我的阿拙_第4章 20那我便讓你親眼看看

我的阿拙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雙雙

20

「那我便讓你親眼看看,那力量......究竟有多可怕。」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

兩個灰袍人走進來,手裡握著鞭子。

疼。

像火烙在皮肉上。

「支蘅,」玄溟子坐在牢房外的石凳上,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只要你釋放力量,這些人就會停下。」

血從背上滲出來,滴在石地上。

他們把我和阿拙分開,捆到兩根柱子上,設下結界。

鞭子落在她肩上。

「阿拙!!」

阿拙在說著什麼話,可我聽不清。

那些人的灰袍彷彿是某種法器,在抵擋著阿拙的控制。

「你的女兒比你懂事。她在試圖用她的力量保護母親。可惜——」

他搖了搖頭。

「她的力量太小了。小得像一滴水,怎麼可能滅得了一場火?」

他揮了揮手。

灰袍人退下了。

可折磨沒有結束。

21

我抬頭看去——

牢房外,兩塊巨大的冰晶懸在半空。

冰晶裡,凍著兩個人。

謝無妄。

阿伶。

他們的眼睛還睜著,睫毛上結滿了霜,嘴唇凍得發紫。

他們還活著。

可被凍住了。

「支蘅,」玄溟子站在冰晶旁,伸手拍了拍冰面,像拍一件精美的瓷器,「你的丈夫,你的女兒,都在等你救他們呢。」

「阿拙的力量,解不開這冰晶。這冰,是用禁術凝成的,只有你——」

他湊近我,解開我的繩索,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只有你。」

我爬向冰晶。

手貼在冰面上,冷得像刀割。

謝無妄在冰裡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焦急,有千言萬語。

像十六年前,他回頭看我那一眼。

「無妄......」

我拍打著冰面。

「無妄!!阿伶!!」

22

我們一家四口,被關在了一起。

玄溟子說,讓我好好想一想。

阿拙拉著我的手,把我的掌心貼在她的眉心。

「閉上眼睛。」

我閉上眼。

「阿孃,你最會織布了,感受你心裡的絲線。它們在跳,像心跳一樣。」

我感受到了。

金色的絲線,在我體內緩緩流淌。

它們一直在我體內。

「你抓住它們,就像......就像握著我的手一樣,輕輕握著。」

金色的絲線,像無數條細小的河流,穿過石壁,穿過牢房,穿過整個玄霄宗。

「然後,你想一件你最想做的事。」

我最想做的事——

絲線......席捲著整個牢房。

冰晶開始融化。

一滴。

兩滴。

然後,轟然碎裂。

謝無妄從冰裡跌出來,渾身溼透,大口喘氣。

阿伶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23

玄溟子是被我抓過來的。

金色的絲線纏繞上他的身體。

「跪下,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說。

他跪了下來。

眼神變得空洞。

嘴角浮起一個標準的笑容。

「從崑崙鏡看到了支蘅,派夏枯抓住她們,激發她的力量,再用吸魂大法,奪取她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

夏枯也是他的人。

但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24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我擁有比他更強的力量。

那麼我就不用再擔心吃不飽、穿不暖。

不用再擔心養不好我的孩子,見不到我的夫君了。

所以一見到謝無妄,我就拉住他的手。

「無妄,」我說,「我受苦了。」

他走過來,把我抱進懷裡。

他的懷抱還是那樣溫暖。

可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阿蘅......」他悶悶地說,「這一次,我不會再走了。」

阿伶也走過來。

「阿孃......」她哽咽著。

我摸著她的頭髮。

那個本該被我抱在懷裡的小嬰兒。

我說,「我們一家四口,終於團聚了。」

25

我再次找到被我囚禁的玄溟子。

「夏枯明明治好了阿拙的啞病,為什麼最近阿拙還是不說話。

「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我一直十分愧疚於自己有這樣的力量。

卻在生產的時候,只給了阿伶完美的身體。

阿拙雖是天才,但一直有啞病,在言語上不如阿伶活絡。

我現在,一定要治好阿拙。

玄溟子取出了一面鏡子。

鏡框古銅色,上面刻滿繁複的符文,像一條條盤繞的龍。

鏡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層薄薄的水銀,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崑崙鏡。」

「上古法器。可照見過去,可重現往事。可照出——」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真相。」

26

金光射入鏡面。

鏡面如水波般盪漾起來。

然後,畫面出現了。

是回春堂的藥圃。

畫面裡的阿拙,站在我身前。

她張了張嘴。

然後——

畫面變了。

不是阿拙在說話。

是我。

我站在阿拙身後,雙眼緊閉,金色的絲線從我體內湧出。

「是你們自相殘刀的。」

我冷冷吐出一句話,所有人開始互相刀戮。

是我刀了那些人。

27

畫面一刀一刀地割開我的記憶。

阿拙三歲那年。

「她」在穿針引線,把碎布頭拼成蝴蝶。

可仔細一看——

那雙手,不是阿拙的,是我的。

是我在油燈下繡那隻蝴蝶,把它塞進阿拙手裡。

阿拙五歲。

「她」用木炭給我畫了一幅像。

可執筆的手,是我,蹲在牆角,一筆一筆畫下自己的模樣。

然後,在清晨時分,把木炭塞進阿拙的指縫。

阿拙七歲。

「她」踩著板凳給我熬梨湯。

可畫面裡的那個「她」,身影比阿拙高大。

是我。

是我守在灶臺前,守著那鍋梨湯,守到天亮。

那個會刺繡的阿拙,會畫畫的阿拙,會熬梨湯的阿拙,會寫字的阿拙——

全都是我。

28

玄溟子在我耳邊低吼。

阿拙從來,都只是阿拙。

一個不會說話的,混沌的,痴傻的,靈根殘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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