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拙_第7章 我愣住了
我愣住了。
「我和姐姐聯手,能讓他們,忘記我們。」她又說一遍,聲音清晰又平穩,「忘記見過我們,忘記......一切。」
我怔怔地看著她。
這不是我織給她的力量,不是我投射的幻影。
是她自己的,真正的,完完整整屬於阿拙的力量。
我笑了,眼淚跟著一起掉下來。
「阿拙......」
我伸手抱住她,緊緊地,像抱住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的阿拙......就算是個不完美的小孩,又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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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春天的細雨,像母親的撫摸,帶來一場悄無聲息的遺忘。
還在廝刀的人停了手,眼神漸漸變得茫然,隨即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陷入沉睡。
等他們醒來,不會記得我們。
不會記得今天的血與火。
不會記得他們曾恨過一個叫支蘅的織魂者。
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阿拙和阿伶收回光芒,身子晃了晃。
「你們沒事吧?」
她們搖搖頭,對我甜甜地笑著。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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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南海之濱,無名小島。
這裡四季如春,萬花常開。
謝無妄蓋了間小屋,圍出個小小的院子。
院裡栽著一棵桃樹,是他偷偷帶出來的樹苗。
他說,這棵樹見證了我們的相遇與分離,往後,該見證我們真正的團圓了。
阿拙和阿伶一起,抽走了宗門所有人的記憶。
我們終於團聚。
我從來沒這麼快樂過。
再也不用......日夜懸著一顆心,害怕泡影破碎。
那日午後,我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阿拙挨著我坐,指尖捏著只螞蟻,翻來覆去地看。
謝無妄從藥圃回來,手裡捧著一束不知名的野花。
「阿蘅,給你。」
我接過花聞了聞,香氣淡淡的,卻有種踏踏實實的安心。
「無妄,」我抬頭看他,「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他伸出手指,輕輕按在我的嘴唇上,打斷了我的話。
「阿蘅,」他聲音輕得像落雪,「我後悔的事,只有一件。」
「什麼?」
「後悔沒有更早一點,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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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他把我護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抵著我。
真正的愛。
他的眼淚落下來,溫熱而鹹澀。
「阿蘅,都是我的錯。」
他說,聲音悶悶的,「如果沒有我,你不會生出如此執念。如果我沒有離開你這麼多年,......也許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是我的錯......」
我曾拷打過玄溟子,問他為何不能放過我們一家。
他說謝無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宗門未來的希望。
他說只有帶回去阿伶,日復一日下著毒,用孩子的解藥才能困住謝無妄。
他給謝無妄洗腦,跟他說:
「你總不想,帶女兒的屍??回去找妻子,跟她說,你看,我把孩子養死了。」
就像我,執念於讓謝無妄後悔。
你看,我把阿拙養的多好,後悔拋下我們吧。
雙生分離,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我。
所以玄霄宗上下,第一個死的就是玄溟子。
這是還他的報應。
所以,和遠處的人們一樣,忘掉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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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海風輕軟,阿伶帶著阿拙去海邊拾貝,屋內外靜得只剩海浪拍岸的輕響,層層疊疊,溫柔不息。
屋內竹簾半垂,切出明暗交錯的溫柔光影,落在床褥上。
謝無妄從身後擁住我,指腹輕輕碾了碾,隔著一層薄布都能惹得我腰腹一陣發麻。
「阿蘅。」
唇瓣擦過我的耳廓,熱氣全噴在頸側,「今日沒人打擾。」
我回身抬眼望他。
我抬手撫上他的眉眼。
從前半生顛簸流離、步步皆殤,我織過漫天幻境,唯獨不敢貪他片刻溫柔。
「無妄,」我輕聲呢喃,氣息有點不穩,「再也沒有風浪了。」
他垂眸覆上我的唇,吻得輕柔又鄭重,珍藏我半生所有的委屈與荒蕪。
呼吸交纏間,連空氣都燙了起來。
數年錯過、萬般虧欠,都揉進這綿長一吻裡,攪得人心尖發顫。
「唔......」
衣衫層層松落,日光落在他裸露的肩背上。
撞得人心尖發顫,連呼吸都碎成了片段。
原本安穩起伏的海浪,漸漸翻湧得急促錯落,一波追著一波,層層疊疊,往復不休。
浪頭撞在礁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帶著滾燙的暖意,不肯停歇。
我埋在他肩頭,牙齒咬著唇,怕洩出太碎的聲音。
可他偏不肯放過,每一下都精準得很,逼得我悶哼一聲。
「別咬唇。」他喘著氣,低頭咬了咬我的耳尖,「出聲,阿蘅。我想聽。」
我終究是沒忍住,細碎的氣音從喉嚨裡溢位來,混著他的低喘,散在滿室馨香裡。
枝頭熟透的果,軟糯清甜,汁水飽滿,輕輕一碰便溢滿醇香。
果肉軟嫩,入口即化,甜意順著舌尖漫到心底,繾綣得恰到好處。
窗外,花紛紛揚揚地落。
落在窗臺上,落在那隻布偶兔子的金線眼睛上。
一眨。一眨。
像是在笑。
我閉上眼。
金色的絲線。
「我的夫君最愛我,還有我的阿拙和阿伶,」我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都是天才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