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我守活寡,我送他全家下了獄_第7章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裴老夫人拄著新換的柺杖,痛心疾首。
「沈氏進門不過數日,先苛待婆母,又嫉恨表妹。如今為了遮掩自己貪墨中饋,竟要活活燒死人證!」
柳如月跪在一旁,哭道:「夫人,你若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何苦害人性命?」
我看向她。
「戲唱完了嗎?」
柳如月咬唇。
我拿起銀票,對著日光晃了晃。
「廣源號的銀票分天地玄黃四等。天字號供皇商走賬,紙中夾金線。玄字號供京中勳貴,紙中夾紅絲。你們偽造的是玄字號,夾的卻是普通棉線。」
「做假票之前不先打聽,怎麼,腦子也被火燒了?」
周少尹立刻讓人驗票。
棉線一挑便斷。
小廝的嘴唇抖起來,偷偷往柳如月那邊瞟。
「那私印總是真的!」柳如月脫口而出。
我將銀票放回案上,衝她抬了抬下巴。
「你怎麼知道私印是真的?」
她僵住。
綠翹呈上一隻錦盒。盒中放著兩枚私印,一枚刻著清棠,一枚刻著海棠花。
「我的賬房私印是海棠花。清棠二字那枚,是三日前故意放在梳妝檯上給人偷的。」
「偷印的是我院裡二等丫鬟秋菊。她昨夜已經招認,柳如月許她八百兩,讓她替換銀票,再把印送出府。」
秋菊被帶上堂,當場指認柳如月。
柳如月還想抵賴,周少尹卻叫人取來她房中的炭盆。盆底壓著幾團沒燒透的桑皮紙,拼起來正是廣源號票版的花紋。替她刻印的匠人也在堂外候著,他左手缺了小指,假印邊緣那處極淺的缺口,恰好是他用殘手扶刀時留下的毛病。
我進府後見柳如月總愛往梳妝檯瞟,便把一枚棄用的名章放在明處。
她若安分,那只是一塊舊石頭;她若伸手,舊石頭便會領著人找到她。
周少尹問小廝:「沈氏既許你銀錢,又安排你出京,為何只給一張無法兌付的假票?」
小廝汗如雨下。
「她可曾告訴你在何處換馬?接應之人姓甚名誰?出城路引又在哪裡?」
一問三不知。
堂外的噓聲越來越響。有人把爛菜葉扔進來,正落在裴老夫人的柺杖旁。她嫌惡地躲開,先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終於撐不住了。
那小廝見勢不妙,也磕頭求饒。
「是柳姑娘指使!她說只要咬死侯夫人,老夫人便保小人無事!」
裴老夫人的柺杖一歪。
百姓的罵聲幾乎掀翻屋頂。
「毒婦!」
「刀了原配,還想害續絃!」
「永寧侯府這是娶媳婦,還是吃絕戶?」
柳如月尖叫:「她胡說!沈清棠才是刀人兇手,她姐姐也是她害死的!」
「你總算提到我長姐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周少尹命人帶上碧桃。
緊接著,從佛堂搜出的賬箱陸續抬入大堂,軍械賬本、毒藥貨單、柳家書信,一件件擺開。
胡太醫親自驗明毒物。
西山軍營的副將也被押了上來。
最後到的是柳茂才。
他在城外莊子被抓時,衣裳裡縫滿了大額銀票,馬車朝南,連換洗衣物和假路引都備齊了。
柳如月看見舅舅,整個人軟了下去。
周少尹再拍驚堂木。
「柳氏族人侵吞軍餉、毒害侯夫人、謀害侯府世子、縱火誣告,人證物證俱在。來人,全部收押!」
差役上前拿人。
裴老夫人死死扒住裴硯之的衣袖。
「硯之,救我!我是你親孃!」
裴硯之站在堂中,面無人色。
我走到他面前。
「侯爺,這才叫給長姐交代。」
11.
軍械案驚動聖上。
案子移交大理寺後,西山軍營封了庫。工部匠人把殘刀擺在校場上逐件驗看,御史順著軍器坊的料單往前追,又從柳家的金礦裡搜出未熔的官銀。那些銀錠底下帶著戶部鑄印,想抵賴都無從下口。
裴硯之的官印蓋在驗收文書上,失察之罪逃不掉。好在他沒有收過柳家的錢,軍中幾名校尉也證實,每回抽驗前,柳茂才都借老夫人的名義把他叫走。聖上沒有把他與柳家同罪,只命他閉門待參。
我則在大理寺和宮中之間來回跑了數趟。長姐當年的貼身婢女早被髮賣,我循著身契找到通州,才知道她雙腿已被打斷。她見到沈家的海棠牌,哭著從牆縫裡摳出半張藥方。長姐臨死前讓她送藥渣出府,她還沒走到角門就被周嬤嬤拿住。藥渣被搶,半張方子卻保了下來。
至此,長姐的死因再沒有缺口。
等大理寺複核完口供,宮裡的荷葉已經鋪滿太液池。皇后在臨水殿設宴,傳我與裴家眾人入宮。明面上是內命婦的案子由中宮問話,實則聖上的處置旨意已經擬好,只等把最後幾句口供問清。
裴硯之也在召見之列。
他卸了佩劍,在宮門外等我。
短短幾日,他下巴冒出青茬,憔悴了許多。
「清棠。」
「叫夫人。」
他眼底亮了一瞬。
我補了一句:「今日之後,連夫人也不必叫了。」
他的臉又灰了。
「我已經上書請罪。軍械之事是我失察,我願領罰。只求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替母親求一句情。」
「她毒死我姐姐,你讓我替她求情?」
「她年事已高,受不住詔獄。」
我上下打量他。
「裴硯之,你今年二十六,不是六十二,怎麼腦子先老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