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我守活寡,我送他全家下了獄_第6章 若非我認得她寫數字時喜歡把末筆往上挑
若非我認得她寫數字時喜歡把末筆往上挑,縱然翻遍侯府,也只會當成幾張廢紙。
長姐嫁進來七年,既要填侯府的窟窿,又要替裴硯之遮掩錯漏。她查到軍餉案,沒敢聲張,只想先找到完整證據。
柳家怕她告發,索性要了她的命。
裴老夫人便是內應。
當夜,我讓人撬開了壽安堂的小佛堂。
裴老夫人在門口撒潑打滾,抱著門框不肯鬆手。
「佛門淨地,誰敢亂闖!」
「佛祖若真有靈,看見您這刀人放火的信徒,早連夜搬家了。」
我讓兩個婆子掰開她的手。
佛像後的暗格裡,堆著二十多隻賬箱。長姐缺失的嫁妝契書、柳家送來的銀票、兵器坊的往來信件,全在裡面。
最上頭還放著一隻白瓷瓶。
胡太醫驗過,正是烏頭汁。
裴老夫人癱倒在地。
裴硯之趕來時,看到的便是滿院箱籠。
他拆開柳茂才寫給老夫人的信,一行行看下去,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
沈昭寧已疑心軍械,務必在她進宮面聖前動手。事成後,扶月兒為繼室,兩家親上加親。至於裴景珩,尋個風寒夭折便是。
裴硯之一拳砸在牆上,指骨當場見血。
「母親,昭寧待你至孝。你怎麼下得去手?」
老夫人披頭散髮,索性不裝了。
「她若真孝順,就該把賬冊交出來!柳家是我的孃家,你襲爵靠的也是柳家的銀子。她一個兒媳,憑什麼斷柳家的財路?」
「再說,她病了那麼多年,早晚都要死。讓她早走幾個月,有什麼分別?」
裴硯之抬手,卻遲遲沒落下。
老夫人仰起臉。
「你要打生你養你的親孃?」
我在旁邊看得不耐煩,一巴掌替他扇了下去。
老夫人摔倒在地,兩顆牙滾了出來。
「磨蹭什麼?」
我甩了甩手。
「你捨不得,我來。」
9.
證據齊全,裴硯之卻攔在了院門口。
「此事不能報官。」
我早料到了。
「理由。」
「軍械都蓋了我的官印。一旦徹查,永寧侯府難逃罪責,阿珩也會被牽連。」
「少拿孩子當遮羞布。」
我把賬冊交給綠翹。
「你怕的是丟爵位,怕的是被人笑話。若真為阿珩著想,知道有人兩次謀害他,你就該親手把兇犯送進大牢。」
裴硯之攥住我的手腕。
「清棠,給我些時日。我會處置柳家,也會給昭寧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
「怎麼處置?讓柳如月病逝,讓老夫人去家廟,再逼柳茂才吐出一半銀子?關起門來分贓,也叫交代?」
他的五指驀地收緊,袖口那道摺痕被攥得死死的。過了好一會兒,他也沒說出一句反駁。
「放手。」
「你如今是裴家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抬膝狠狠撞過去。
裴硯之悶哼一聲,彎下腰。
我抽回手,踩住他的肩,把人踹到一旁。
「錯了。」
「我姓沈,不姓裴。你們裴家那點沾血的榮華,我嫌髒。」
賬箱搬出佛堂前,我讓綠翹故意在壽安堂廊下說漏一句:碧桃翌日便要送官。
話是誘餌。碧桃早已乘沈家的藥材車去了別院,京兆府也收到了我的密信,只等縱火的人露面。我沒料到的是,柳如月連一夜都等不得。
當夜,侯府走水。
起火的是關押碧桃的西廂房。
火光映紅半邊院牆,院門被人從外鎖死。屋裡只有個穿著碧桃衣裳的稻草人,窗紙後還埋伏著兩名京兆府差役。
火一起來,他們翻窗出去,守在牆根的人隨即扣住了縱火的小廝。
縱火的小廝被當場拿住。
他懷裡揣著柳如月的玉佩,嘴上卻咬死是我指使。
裴老夫人一聽動靜,立刻衝出壽安堂。
「沈清棠要刀人滅口!快報官!」
我抱著手臂站在廊下。
「方才不讓報官的是你兒子,現在急著報官的是你。你們母子意見不統一,回屋打一架,誰贏聽誰的。」
老夫人一噎。
京兆府的人卻真的來了。
帶隊的少尹周大人徑直走到我面前。
「有人告永寧侯夫人縱火刀婢,請夫人隨下官走一趟。」
裴老夫人眼底閃過喜色。
裴硯之皺眉:「證據未明,誰準你拿人?」
周大人不卑不亢。
「小廝親口指認,兇器也在。侯爺若阻攔,便是妨礙辦案。」
我笑著伸出手。
「走吧。」
裴硯之攔住我:「你不能去。」
「侯爺捨不得我?」
他唇角剛動,我便接著道:「可惜晚了。男人和餿飯一樣,隔夜了我都不要。」
我上了京兆府的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看見柳如月站在老夫人身後,嘴角輕輕翹起。
她以為進了京兆府,我便任人宰割。
周少尹確是我舅父的門生,可我不敢把性命押在人情上。密信、替換碧桃的車馬記錄、埋伏差役的口供,都提前封存在衙門後堂。柳如月只看見我被帶走,沒看見那張網早在她偷私印時便收緊了。
10.
京兆府大堂外擠滿了百姓。
侯府新婦縱火刀人的訊息傳了一路,半條街的人都趕來看熱鬧。
周少尹一拍驚堂木。
「堂下小廝,你說是永寧侯夫人指使,可有憑證?」
小廝跪在地上。
「夫人給了小人五百兩銀票,還說燒死碧桃後,送小人出京。
」
他呈上一張銀票。
票號是沈家的廣源號,背後還蓋著我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