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出軌兒子幫他瞞住我後我清算了全家_第5章 換作從前
換作從前,我大概會追出去,會求警察再給他一次機會。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便想起那枚假指印。
他按下去的時候,心裡有沒有閃過我的臉?也許有。只是那張臉不值一套房。
方妍哄睡小滿,從臥室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有周慕嵐公司的欠款通知、催收簡訊,還有幾張她沒見過的信用卡賬單。
「他總說專案忙,不讓我問公司的事。我一問,他就說女人不懂生意。」
她翻到一張會所消費單,聲音發啞。
「我捨不得給小滿報游泳班,他一晚上花掉半個月工資。」
我沒勸她為了孩子忍忍。那句話我聽了一輩子,不能再拿去堵另一個女人的嘴。
「把你和孩子的證件收好。共同賬戶先查清,別替他籤任何東西。明天我讓林律師給你介紹一位做婚姻案件的同行。」
方妍望著我,過了很久才點頭。
那晚她和小滿住在客房。我回臥室時,周明遠正坐在床邊給人發訊息,螢幕上方露出一個「雲」字。
他見我進來,立刻把手機扣下。
我去櫃子裡抱了床被子,在書房鋪開。
他問:「你又鬧什麼?」
我關門,連解釋都省了。
7.
周明遠開始跟我談感情。
他每天早上買我愛吃的豆漿油條,晚上主動洗碗。
連著裝了幾天殷勤後,他端來一盆洗腳水。
「靜秋,這些年你辛苦了。」
我看著盆裡冒出的熱氣。
結婚以來,他頭一回給我打洗腳水。
以前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得爬起來給他找襪子。他說自己搞學術,生活上的瑣事做不來。
現在法院凍住了他的卡,他忽然什麼都會了。
「放那吧。」
他蹲下來,要替我脫鞋。
我把腳收回去。
「有話直說。」
他搓了搓手。
「慕嵐的案子,你能不能出一份諒解書?」
我端起水盆,倒進衛生間。
「不能。」
他跟在我身後。
「還有商鋪。雲嵐靠租金生活,你至少給她留一間。」
我回頭看他。
「哪一句才是你今晚真正想說的?」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靜秋,人不能趕盡刀絕。」
「你們帶我去做認知篩查,又偽造簽名抵押我的房子。那時候給我留活路了嗎?」
他嘴硬。
「鑑定是慕嵐自作主張,我不知道。」
我開啟錄音。
他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先拿到認知障礙的診斷,再申請當她的監護人。後面的事才好辦。」
這是我從康養中心回來那晚錄到的。父子倆躲進書房商量,我把一部舊手機開著錄音,放在門外的花架後。門沒關嚴,他們也從沒想過我會防著家裡人。
周明遠扶住門框。
「你什麼時候......」
「你總說我只會做飯洗衣服。」
「一個做了三十年家庭賬本的人,學會錄音很難嗎?」
他嘴唇發白,半晌才擠出一句:「我也是救兒子。」
「那你去陪他。」
我繞過他回房。
當晚,周明遠收拾行李搬了出去。
走前他站在玄關,等我挽留。
我戴著老花鏡核對銀行流水,沒抬頭。
門砰地關上。
那晚還沒過去,蘇雲嵐就給我打來電話。
「靜秋姐,明遠哥住我這裡不方便。他血壓高,夜裡要人照顧。」
「你們是真愛,辛苦一點應該的。」
她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他畢竟還是你丈夫。」
「離婚案已經立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她拉黑。
隔天,周明遠又拖著箱子回來了。
門鎖已經換了。
他在門外拍了很久,我把物業叫來,將人請了出去。
8.
兩起案子前後腳開庭。離婚庭上,周明遠不同意解除婚姻。
他說夫妻感情沒有破裂,自己和蘇雲嵐只是知己。
他的律師拿出厚厚一沓照片。
照片裡,他陪我買菜,替我拎包,和我參加周慕嵐的婚禮。
每一張都像模範丈夫。
法官問他:「你是否向蘇雲嵐轉賬併購置房產?」
他答:「是對困難朋友的幫助。」
「為何備註‘遠方’‘愛嵐’?」
他咳了兩聲。
「老年人表達友情,措辭不嚴謹。」
旁聽席有人笑出了聲。
輪到贈與糾紛開庭,蘇雲嵐也到了。
她穿得樸素,手上沒有任何首飾。
「我一直把明遠當哥哥。他說靜秋姐不懂藝術,跟她沒有共同語言。我勸過他珍惜家庭。」
林秋棠播放了一段影片。
去年冬天,蘇雲嵐在一家舞蹈沙龍過生日。
周明遠單膝跪地,替她戴上翡翠鐲子。
「雲嵐,等慕嵐成家立業,我就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影片裡掌聲一片。
法庭上鴉雀無聲。
蘇雲嵐手指發抖。
「這是朋友們起鬨......」
下一段錄音響起。
「那老太婆身體好得很,不知要活到什麼時候。」
「房子先放你名下。等她死了,我再把老房子賣掉,我們去國外養老。」
「你兒子會同意?」
「慕嵐什麼都知道。他的名字還是我為你取的。」
周明遠猛地站起來。
「這是剪輯的!」
法官敲響法槌。
林秋棠提交了原始載體和鑑定報告。
我轉頭看周明遠。
他的衝鋒衣皺巴巴的,鬢角比一個月前白了許多。
他終於不再像那個悲憫自由鳥的詩人。
只像一個謊話被拆穿的老頭。
兩邊都沒有當庭宣判。
開庭沒幾天,趕上週明遠的七十壽宴。
宴席早在兩個月前訂好。他原本準備在壽宴上宣佈退休後的「北歐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