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出軌兒子幫他瞞住我後我清算了全家_第1章 送完孫子去學校
送完孫子去學校,我回家時,聽見丈夫和兒子在書房裡說話。
「爸,帶雲姨去北歐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你媽那邊看緊些,別讓她發現。」
兒子笑了一聲:「放心,她三十九年都沒看出來。只是苦了您,守著一個不愛的女人過了大半輩子。」
丈夫嘆息:「你雲姨是天上的鳥,不該被困在廚房裡。爸給你取名慕嵐,就是愛慕雲嵐。這輩子我的人陪著你媽,心一直在你雲姨那裡。」
我在公園長椅上躺到天快黑。
醒來時,我沒有重生。
手還是粗的,頭髮還是白的,替他們一家洗了大半輩子的碗也沒有變回新的。
可他們忘了,周明遠住了大半輩子的房,是我母親單獨留給我的。
他送給蘇雲嵐的兩套商鋪,用的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我那個「孝順」的兒子,還在盤算怎麼偽造我的簽名,把房子押出去填他的窟窿。
他們都以為我老了,糊塗了,好拿捏了。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一個不想再過日子的老太太,能把這個家拆得有多幹淨。
1.
我在長椅上坐到太陽偏西。
胳膊被木條硌得發麻,嘴裡全是苦味。
手機來來回回響,周明遠打完,兒子周慕嵐又打。
我一個都沒接。
後來,兒媳方妍發來訊息。
「媽,小滿今天放學您還接嗎?慕嵐說您和叔叔吵架了。」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們反應真快。
我不過離開半天,周慕嵐已經給我的失蹤找好了理由。
我回了一個「接」,起身往學校走。
六十四歲的人,腿腳沒有年輕時利索。可那天下午,我走得很穩。
孫子周小滿跑出校門,一頭撞進我懷裡。
「奶奶,我今天得了小紅花。」
我摸摸他的頭,把早上沒來得及給他的牛奶拿出來。
孩子喝了兩口,仰臉問我:「奶奶,你眼睛怎麼紅了?」
「風吹的。」
他說要替我吹吹,鼓著腮幫子往我眼睛上吹氣。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這一生,總怕孩子吃苦。
周明遠讀研究生時沒工資,我白天在供銷社上班,晚上替人縫衣服。周慕嵐小時候身體弱,醫院的塑膠椅又冷又硬,我抱著他在走廊裡熬過多少夜,已經數不清了。
後來周明遠評職稱,我替他照顧癱瘓的父親。
周慕嵐創業,我賣掉父母留下的門面,把大半賣房款都給了他。
原來我嚥下的每一口苦,都成了他們歌頌蘇雲嵐自由的墊腳石。
方妍來接孩子時,臉色有些不自然。
「媽,慕嵐說您最近記性不太好。要不明天去醫院查查?」
我把小滿的書包遞給她。
「是嗎?他還說什麼了?」
方妍避開我的眼睛。
「沒什麼。他就是擔心您。」
我點點頭。
「讓他放心。我腦子清楚得很。」
清楚到記得他剛才每一句話。
回到家,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周明遠坐在主位,臉沉著。
「去哪了?電話也不接。多大歲數了,還鬧脾氣。」
周慕嵐替我盛了碗湯。
「媽,爸也是擔心您。您最近總忘事,我給您約了體檢,後天就去。」
我接過湯,喝了一口。
「好啊。」
父子倆同時鬆了口氣。
周慕嵐從包裡拿出一沓檔案。
「這是小滿學校補錄的資料,末頁要家屬簽字。您籤一下。」
他把筆塞進我手裡,手指正好壓住檔案抬頭。
從前他讓我籤什麼,我從不細看。
可這一次,我把紙抽了出來。
最上方一行小字寫著:房屋抵押授權委託書。
我裝作沒看清,眯起眼。
「字太小,明天再籤吧。」
周慕嵐伸手來搶。
「學校催得急。」
我把湯碗一推。
瓷碗撞在桌面,湯灑了他一袖子。
「那就叫老師親自來找我。」
他僵住了。
周明遠筷子一摔。
「一點小事,你疑神疑鬼做什麼?」
我看著他。
「年紀大了,怕別人騙我。」
他嘴角抽了抽。
那一瞬,我就知道,這份東西他也知情。
2.
夜裡,周明遠背對著我睡得很沉。
我睜眼看著天花板,等到凌晨兩點。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我才輕手輕腳下床。
書房門鎖著。
結婚這麼多年,這是書房頭一回上鎖。
我從針線盒夾層取出備用鑰匙。
鎖舌彈開的聲音很輕,我的手還是抖了一下。
書桌抽屜裡沒有旅遊合同。
保險櫃也換了密碼。
我試了周明遠的生日、周慕嵐的生日,都不對。
鬼使神差地,我輸入蘇雲嵐的生日。
「滴」的一聲,門開了。
我和蘇雲嵐沒見過幾面。
大學同學聚會上,她穿著白裙子,五十多歲的人,仍叫自己「雲姑娘」。後來她來家裡借書,嫌我泡的茶太濃。去年除夕,周明遠說她孤身一人,又把她請到了家裡。
飯桌上,她握著我的手,說最羨慕我有丈夫有兒子,一輩子安穩。
我當時還替她盛了一碗雞湯。
她喝湯時誇周慕嵐的名字好聽。
周明遠當著我的面解釋,說「慕嵐」是嚮往山間霧氣,清雅,有書卷氣。我沒念過多少書,只覺得是丈夫給兒子挑的字,便拿紅紙寫了好多遍,挑最好看的一張夾進相簿。
現在回頭看,我才明白,那兩個字一直襬在我眼皮底下。
我每天喊它,逢人便誇是他父親取得好。周明遠聽著,蘇雲嵐聽著,連長大後的周慕嵐也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