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老公把白月光懟哭了_第8章 我把信從頭看了一遍
我把信從頭看了一遍,退還給律師。
「我不會出具諒解書。」
律師勸我:「蘇女士願意公開道歉,也願意賠償。你們畢竟認識多年,沒必要毀掉她一輩子。」
我摸著掌心的薄繭,第一次沒有客氣。
「她今天走到這裡,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她偽造手稿,毀掉安全記錄,明知洞裡有人也不肯停手。」
「現在被收回的職稱、成果和名譽,本就壓著別人的名字。談不上我從她手裡奪走了什麼。」
律師無話可說,收起了信。
謝聿珩一直在門外等我。
見我出來,他沒問談得怎麼樣,只把一杯熱豆漿塞進我手裡。
「沒心軟?」
「你覺得我會?」
「不會。」
他替我插好吸管。
「你心軟,但有原則。這兩件事不矛盾。」
我吸了一口豆漿,忽然想起從前。
蘇晚晴每次拿話刺我,我都勸自己別計較。
我怕謝聿珩為難,怕別人說我敏感,更怕一旦把裂縫挑明,這段婚姻就會徹底碎掉。
可一味後退,換不來體面。
只會讓越界的人誤以為,我沒有邊界。
「謝聿珩。」
「嗯,我在。」
這一次,他的回覆有三個字。
我抬眼提醒:「沒到五個。」
他從善如流:「許知微,我一直在。」
學院內部調查告一段落,西嶺專案重新召開成果釋出會。
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大螢幕上。
【田野繪圖及樣本修復顧問:許知微。】
梁老師坐在臺下,衝我用力鼓掌。
記者問謝聿珩:「有人認為,您給妻子補署名是情感補償。」
謝聿珩開啟原始記錄。
「署名看可核驗的勞動貢獻。婚姻不會給她加分,也不能成為刪掉她名字的理由。」
臺下掌聲響起。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
「當然,作為丈夫,我為自己遲到七年的確認感到羞愧。」
釋出會後,學院正式聘請我參與文物保護專案。
我重新站進修復室,戴上手套,拿起久違的刻刀。
謝聿珩隔著玻璃看了半天。
「謝教授,你沒有自己的工作?」
「有。」
「那你總看我幹什麼?」
「觀察目標物件的職業狀態。」
「你的關係修復計劃還沒結束?」
他推門進來,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我以為裡面又是研究資料,抽出來一看,竟是一份婚禮方案。
地點在西嶺腳下,日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許老師。」
謝聿珩難得有些緊張。
「願不願意補辦婚禮?」
我故意逗他:「我要考慮。」
「多久?」
「看你表現。」
他沉默兩秒,從口袋裡拿出那本《關係修復計劃》。
最後一頁密密麻麻,全是他的記錄。
【她看完計劃,第一次對我笑。】
【她今天主動牽了我的手,過了很久才放開。】
【今天她沒有問我什麼時候恢復記憶。】
【她開始相信,不管我記不記得,都會選擇她。】
最下面還有一行新添的字。
【預期成果已達成。研究週期申請延長至終身。】
我眼眶一熱,提筆在後面寫下兩個字。
【批准。】
刑事案件開庭,已經是來年春天。
蘇晚晴在庭上承認了大部分事實,唯獨說到謝聿珩時,她仍咬著那句「我愛他」。
休庭間隙,她隔著走廊叫住他。
「如果沒有許知微,你會不會選擇我?」
謝聿珩腳步沒停:「不會。」
「為什麼?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他這才回過頭。
「感情不做擇優錄取。我愛知微,用不著把你們放進評審表裡打分,她也不必處處勝過你,才配得到忠誠。
」
「你總說靈魂契合。可這麼多年,你只是在模仿我的習慣,借我的成果抬高自己。連我最看重的學術底線,你都沒真正懂過。」
走廊窗戶開著,春風把蘇晚晴額前的頭髮吹亂。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很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審判決落下,她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了代價。學院早已撤銷她侵佔的成果與職務,複核過的論文也陸續公佈處理結果。
曾替她圍攻我的學生刪了評論,有人私通道歉,也有人悄無聲息地消失。
我沒有追著誰討一句對不起。
從法院出來,我還要趕回修復室。前一天加固的陶片正在養護箱裡等我,梁老師說,火候到了才能開箱。
我的日子終於不再圍著蘇晚晴打轉。
14.
婚禮那天,西嶺下了一場小雨。
山腳的泥土被雨水泡出潮溼的草木氣味。我提著裙襬走過石板路,鞋跟沾了泥,謝聿珩撐著傘站在花架下,西裝肩頭被風吹進來的雨打溼一小片,目光卻一直追著我。
院長笑他:「老謝,看夠沒有?」
「沒有。」
他答得坦蕩。
「合法配偶,可以長期觀察。」
賓客笑成一片。
宣誓時,主持人問他有什麼話想對新娘說。
謝聿珩沒有念準備好的稿子。
他牽起我那雙仍有薄繭的手。
「以前我總替她安排,以為事情辦妥就算盡到了責任。後來我忘了她,反倒學會先聽她把話說完。」
「她想走哪條路,該由她自己選。有人誤解她,我會看證據,也會站在她身邊。」
「微信訊息也會認真回覆,儘量湊夠五個字。」
臺下又笑了。
我卻哭得妝都花了。
他替我擦掉眼淚。
「許知微,我不能保證永遠不會遺忘。」
「哪怕記憶又停在某一天,我大概還是會先認結婚證,然後重新追你。畢竟已經驗證過一回,成功率很高。
」
我踮起腳,吻住他。
掌聲裡,他緊緊抱住我。
雨落在傘面,細細密密。
西嶺的遠山被洗得青翠。
婚禮結束後,我在他的舊檔案箱裡找到一份七年前的記錄。
那是第一版符號圖譜的分析報告。
翻到末頁,公式和資料都斷了,只剩一行被劃掉許多次的字。
【今天見到許知微。她蹲在巖壁前畫了一整天,沒抬頭看我。】
下面又補了一句。
【初步判斷,我想認識她。】
落款日期,是我們初見的那天。
我拿著記錄去問他。
「謝教授,這算不算夾帶私人感情?」
謝聿珩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我摟進懷裡。
「算。」
「怎麼處理?」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眉心。
「證據確鑿。」
「建議判處終身相愛,不得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