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老公把白月光懟哭了_第5章 領證那天
領證那天,他接到駐地電話,說一批樣本的溫溼度出了問題。我們從民政局出來,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吃,他買了兩個麵包,開車直奔西嶺。
我坐在副駕駛,把紅本子翻來覆去看。謝聿珩一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碰了碰封皮。
「後悔嗎?」我問。
「來不及了。」
我聽得心裡一沉。
他又說:「已經錄入系統,具有法律效力。」
那時我被逗笑,只覺得他不會說話。後來等他回家的夜晚多了,這句話也被我拿出來反覆琢磨。到底是篤定,還是隻認責任?我始終沒敢問。
眼下,失去三年記憶的謝聿珩站在桌邊,正小心地把燒焦樣本袋套進證物袋。他的側臉與洞穴裡護著我的那個人重疊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認清,失憶本身沒那麼可怕。真正壓在心口的,是他恢復記憶後的選擇。
如今那隻燒焦的樣本袋,又把我們拉回西嶺。
謝聿珩檢視舊地圖,手指停在北坡洞穴的標記上。
「硬碟裡缺失的原始拓片,也來自這裡。」
他抬頭看我。
「有人怕我們發現,三年前那場塌方被人動過手腳。」
9.
警方重新調查塌方記錄。
當年負責安全檢查的助理已經離職,人在外省。
他收到傳喚後,很快承認自己收過一筆錢。
有人讓他隱瞞北坡巖壁鬆動的監測資料。
匯款賬戶經過兩層轉賬,最後指向蘇晚晴名下的一家諮詢公司。
蘇晚晴被帶走問話。
她卻拿出合同,聲稱公司早就委託他做資料翻譯,匯款與塌方無關。
證據再次卡住。
與此同時,網上冒出一篇匿名爆料。
標題是《教授妻子國中學歷,長期冒充修復專家參與國家專案》。
文章說我靠婚姻混進專案組,損壞過珍貴樣本,還竊取謝聿珩的核心資料,準備署名發表。
那張我在研討會上提問的截圖,被做成表情包。
【聽不懂也能當專家,嫁得好比學得好重要。】
評論一夜過萬。
學院門口來了自媒體,堵著我問學歷。
「許女士,你是否只有國中學歷?」
「你參與文物修復有資質嗎?」
「謝教授失憶期間,你誘導他替你站臺,是不是想侵吞研究成果?」
鏡頭幾乎戳到我臉上。
我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一隻手。
謝聿珩擋在我面前。
「她高中畢業,拿到過大學錄取通知書,因家人生病沒能報到。後來師從省博物館的梁老師,也考取了文物修復職業技能證書。」
他把我的證書編號和專案記錄展示給鏡頭。
「西嶺送進臨時修復室的脆弱樣本,大半經她的手完成應急保護。誰懷疑,可以去查影像和簽字,別拿一張斷章取義的截圖給人定罪。」
記者追問:「可爆料稱她偷了你的資料。」
謝聿珩看向鏡頭。
「她不用偷。」
「所謂核心圖譜,本就有一半來自她的田野記錄。」
全場譁然。
我猛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他拿出從硬碟恢復的操作日誌。
七年前,第一版符號圖譜建立時,有個未登記賬號陸續上傳了一千多張手繪圖。
賬號名是ZW。
那是我名字的縮寫。
當年我還在博物館做臨時工,跟著梁老師去西嶺做保護。後來能轉成正式崗,靠的也是那些年一件件攢下來的修復記錄。
我不懂理論,只覺得巖壁上的符號像村裡老人編竹器的紋樣,便一筆一筆畫下來。
謝聿珩正是看見那些圖,才找到分類規律。
後來專案正式立項,蘇晚晴負責錄入資料。
我的名字卻從貢獻名單裡消失了。
「我不知道。」
我聲音發顫。
「當時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謝聿珩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我也在找答案。」
他面對鏡頭,一字一句開口。
「所有公開成果都會核對原始記錄,該補的署名一個都不能少。許知微以田野繪圖者和樣本修復人的身份接受確認,這跟她是誰的妻子沒有關係。」
記者還要再問,學院工作人員匆匆跑來。
「謝老師,出事了。」
「蘇晚晴提交舉報,說西嶺圖譜全部由她建立。她要求撤銷你和許知微的成果署名。」
10.
學院決定召開公開聽證會。
蘇晚晴請了律師,還帶來三名讀博時期的同學作證。
他們一致聲稱,圖譜框架由蘇晚晴首創,謝聿珩只是後期完善。
至於我那一千多張圖,他們說只是「無技術含量的臨摹」。
蘇晚晴坐在對面,恢復了往日從容。
「知微,我理解你想證明自己。」
「可學術不是苦勞比賽。畫得多,不等於有原創貢獻。」
我剛要起身,謝聿珩按住我的手。
「讓她說完。」
蘇晚晴展示了讀博時期的手稿。
每張紙都有日期,最早一份比我的上傳記錄早三個月。
她還拿出謝聿珩當年的簽字,確認她為圖譜第一建立人。
聽證席上的專家低聲討論。
局勢完全倒向她。
蘇晚晴眼眶泛紅。
「聿珩,我不想和你爭。」
「只要你承認受失憶影響,被許知微誤導,我可以撤回對你的舉報。
」
她把一份宣告推過來。
宣告裡,我成了誘導病患、侵佔成果的騙子。
謝聿珩掃了一眼,直接撕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