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鳶_第10章 我與沈珩晝依依惜別了好一番

我與沈珩晝依依惜別了好一番，才放他上路。

晚上，趁丫鬟們熟睡，我披著斗篷來到了後花園。

沈度早已等著，雖焦急萬分，還是規規矩矩向我行了禮。

「嫂嫂，舉薦書——」

他話音未落，便看見我滿臉是淚:

「嫂嫂，發生了何事!?」

我哽咽著道:

「二弟，我發現你兄長他似乎外頭有人了。」

「你知道他最近都去了哪兒，見過哪些人嗎?」

沈度面色變化幾番，嘴唇顫抖，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按照字幕所說。

沈度早就猜測到蘇棠和自己兄長有染，他性子軟，糾結許久後決定護著蘇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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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我也會發現此事。

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實情。

「我......並不知兄長蹤跡。」

沈度抿了抿唇，低聲勸慰我:

「嫂嫂，人本性為貪，女人尚且如此，何況兄長呢?」

「只要家宅興和，嫂嫂不如裝作不知。」

「可他騙我!他說過心裡只我一個!」

聽著我的痛斥，沈度忽然開口:

「那嫂嫂何不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兄長可以找別人，嫂嫂也可以。」

他慢慢向我靠近，雙目在月光下亮得攝人心魄。

「嫂嫂，我願自薦——」

「沈度!你們在幹什麼!」

話未說完，便被蘇棠怒氣沖天的聲音打斷。

34.

蘇棠衝過來扯掉我的斗篷。

在看清我的臉時，便揮手扇過來:

「蘇羨!你這個賤人!」

沈度及時握住她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棠兒，都是誤會!」

「什麼誤會?沈度你和長嫂苟且!你不要臉!」

蘇棠對沈度又踢又踹，聲音尖銳。

吸引來不少下人。

不過一會兒，全府皆知，我這個長嫂和小叔子夜半私會，舉止親密。

沈父沈母匆匆趕來，將我關進了祠堂。

祠堂幽靜，我聽見沈度在隔壁解釋我們見面是商討舉薦書的事。

可蘇棠發瘋一般地哭叫，說我們早有牽扯，指不定已經暗結珠胎。

「——啪!」

清脆的巴掌聲後，沈度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

「蘇棠!你以為長嫂和你一般朝三暮四嗎!?」

「你的那些事情我不想戳破，你也不要三番五次地挑戰我的耐心!」

蘇棠的哭聲戛然而止。

不多時。

祠堂的門被推開，沈度邁進來，想將我扶起來:

「嫂嫂，已經沒事了，我送你回去。」

我躲開他的觸碰，低聲道:

「二弟，家中因我不寧，我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今夜只想跪在祠堂請罪。」

沈度還想再勸，我已經閉上眼睛:

「二弟，請回吧。」

35

沈家人丁不興，祠堂的長明燈也沒有幾盞。

刺鼻的煤油味撲面而來，我卻依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供桌。

字幕比我著急:

【女配快跑啊!女主要刀你了!!】

【劇情被強行扶正了嗎，為什么女配突然降智了??】

【真服了，女主也是夠雙標的，她自己不也和女配夫君搞曖昧嗎。】

看見最後一行字，我笑了。

這群看熱鬧不嫌多的東西沒有半點共情能力。

我和蘇棠在它們眼裡便如瘋狗撕咬。

誰贏誰輸它們不在乎。

它們只在乎自己看得爽不爽。

祠堂燃起熊熊大火。

蘇棠拿著一盞油燈，看著漫天大火，神色恍惚:

「我是女主，我是主角，蘇羨，我不會讓你搶走我的東西......」

我並不意外她會知道這些。

命運，本就假慈悲。

它只是想讓我們自相殘刀，走向所謂註定的結局。

我偏頭看著蘇棠被烈火炙烤而扭曲的面容。

「姐姐，走到如今，也許不是你的本意。」

「姐妹一場，我勸你，我死後，不要留在青州。」

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被莫須有的劇情和結局裹挾迷惑。

我們是有尊嚴的人。

憑何被框在這裡撕咬，只為那些字幕幾聲喝彩?

36

八月二十一，沈家祠堂走水。

大夫人身亡，二夫人蘇棠不知所蹤。

蘇大夫人聽聞女兒身死，再無生意，當即一根白綾懸樑，了卻了此生。

蘇大人忙著尋失蹤的大女兒，無暇顧及夫人，棺材停在堂中七日也無人問津。

蘇府管家只好作主將主母下葬。

我同阿孃離開青州時，剛巧與她的棺槨擦肩而過。

「羨兒，這樣真的不會暴露嗎?」阿孃心有餘悸。

我握緊阿孃的手:

「放心吧阿孃，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讓我們有事。」

更不會讓那些負過我們的人無事。

馬車駛出青州城。

車簾被風掀起，我透過縫隙，看見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騎著馬朝城內奔去。

是沈珩晝。

聽字幕說，他放棄了去京城求學的機會，半路趕回來時還摔斷了一條腿，只求見我最後一面。

真深情。

只可惜，那具屍首是我買來假冒的。

字幕開始紛紛指責我狠心，心疼沈珩晝的悽慘。

我微微一笑。

這就叫悽慘了?

好戲還在後面。

37

沈家大火來的奇怪，沈珩晝又聽聞沈度與自己妻子夜半相會的傳聞，便堅持報官，要查明真相，還我一個清白。

官府在現場找到兩樣東西。

我準備給沈度的舉薦書和沈度的詩集。

沈珩晝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打了沈度一頓。

怒斥沈度勾引長嫂。

沈度也不甘示弱，將蘇棠和沈珩晝的事皆抖了出來。

沈家一下子出了名。

百姓們正津津樂道沈家秘聞之際，沈府祠堂又出現一樣東西。

——蘇家和前任知府勾結貪汙的賬本。

現任知府剛上任不過半年，知道此事重大，便立刻上報朝廷。

父親被官差抓起來時，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而我已經和阿孃到了離青州很遠很遠的惠州。

字幕依舊每日都在眼前。

【女配就從沒愛過男主男二嗎?他們因為你不能再科考，還要整天擔驚受怕被蘇家和前知府的人報復，甚至男主的腿都斷了。】

【以前還有人說女主狠呢，明明最狠的是女配。】

【不談戀愛就是狠心了?怎麼沒人想想男主怎麼騙的女配。】

【看得出來女配在試圖擺脫劇情，不過真的有用嗎?】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我會帶著阿孃一直往前走。

找到一個再也看不到這些字幕的地方。

找到屬於我自己的終點。

驕陽似火，我遮住陽光，抬眼望向天空。

無際的藍天之上，一隻鷹，正展翅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