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鳶_第3章 我深知自己羽翼未豐
我深知自己羽翼未豐，有些東西握在手裡反而危險。
正不知怎麼開口拒絕，正巧到了開宴的時間。
正廳隱約傳來沈珩晝同康王的談笑聲。
二人一同出來。
康王妃要我陪她一起去前院招待賓客。
連同沈珩晝，也有了能陪同康王左右的機會。
我明顯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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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賓客如雲。
康王妃露面，眾人皆下跪參拜。
看見我時，紛紛猜測我的身份。
「看著容貌不俗，是京中來的貴女嗎?」
「大約吧......平常人家的女兒怎麼能入王妃的青眼?」
「她的首飾和衣裳真好看，是京中時下流行的嗎?」
有人羨慕，有人猜疑，有人一眼認出我，面露忌恨。
我的視線輕輕掃過蘇棠。
她也穿著一身桃粉。
料子和款式都比我的要好，聽說是父親花重金請知名繡娘做的。
卻無人在意。
字幕已經炸了:
【劇情歪了啊!!!怎麼爽點和高光全在女配身上!?】
【在搞什麼啊?女主都被欺負成這樣了!】
【康王妃喜歡的應該是女主啊!後期幫助女主闖進貴女圈的關鍵人物，後面女主還怎麼升級打怪?】
【別慌別慌，還有男主呢，後期肯定把女配收拾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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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亂七八糟的字幕，耳邊是眾人對我的議論聲。
我始終帶著微笑，陪康王妃見過參宴的夫人小姐。
直到康王妃回房更衣，眾人宴至正酣。
蘇棠終於抓住機會當面質問我。
「蘇羨，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康王妃和沈珩晝對你如此上心!?」
我平靜地看著她:
「姐姐，為何我得到旁人的肯定與喜愛，就一定是用了手段呢?」
「因為你生來就是強盜!你娘搶了我阿孃的位置，你現在還想來搶屬於我的東西!」
面對蘇棠的憤怒，我依舊平和，甚至笑了起來:
「是嗎?」
「姐姐，那你最好把自己的東西看得再牢一些。」
「賤人——!」
蘇棠罵我的話戛然而止，拽下腰間的香囊便扔進湖裡，盛滿怒火的眼睛也倏然盈滿淚水。
「羨兒!就算你入了王妃青眼，也沒有這樣欺負人的道理!」
「那玉佩是我阿孃的遺物，你想要，我給便是，為何要將它扔進湖中!」
「玉佩若找不到，我也不活了!」
她轉過身，決絕地投身入湖。
「棠兒——!」
沈珩晝不知何時來了。
他看也沒看我一眼，便躍入湖中，奮力朝水中的蘇棠游去。
蘇棠被救上來時，已經有不少人知道此事。
都道蘇二姑娘得了王妃青睞，便狐假虎威欺辱姐姐，竟將姐姐逼到投湖。
字幕紛紛叫好:
【好一個走綠茶的路讓綠茶無路可走，女主寶寶幹得好!】
【大快人心，離開女主寶寶誰還把我當爽文讀者!】
「女主爹已經到家了，這下老爹坐鎮，男主護航，看誰還敢欺負我寶寶。」
「女配等著挨鞭子吧，她那個綠茶娘哭瞎眼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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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裡時，氣氛果然劍拔弩張。
小門房看見我，連忙迎上來:
「二姑娘，夫人讓您別回去，主君發了很大的火，還......還打了夫人一巴掌。」
我的臉冷下去。
我知道父親會因為此事找阿孃的麻煩，卻沒想到他會當眾打阿孃。
他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給我們母女留。
我邁過門，沒有理會試圖攔住我的小門房。
甫一靠近蘇棠的院子，便聽見父親的怒斥聲。
「你們就是看棠兒沒有親孃護著，我又不在府中，便鉚足勁欺辱她!」
「她一個小姑娘，被逼到什麼地步才往水裡跳!」
「你們放肆!」
話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我靜靜地站在門外，任風捲起裙襬。
幼時，我不明白父親為何回到家總是陪著蘇棠，不來看我一眼。
我問母親，母親也只是摸摸我的頭，說父親忙。
直到我生辰，父親罕見地來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人來報，說蘇棠病了，鬧著要見父親。
父親猛地推開我，便匆匆朝外去，沒有回頭。
那夜我不肯睡，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亮，等到蘇棠得意洋洋地來找我。
等到她說她昨日是裝的，父親非但沒有怪她，反而誇她聰明。
我受到啟發。
於是跑回屋子，把自己捲進被子裡，哎吆哎吆地喊疼喊父親。
父親終於來了。
卻是牽著蘇棠一起來的。
蘇棠指著我嘲笑:
「阿爹你看她好傻啊，一點也沒我裝得像。」
「是，我們棠兒最聰明。」
父親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視線落到我身上時便冷了下來。
「小小年紀便不學好，你娘是怎麼教的你?」
言語中，甚至帶著些厭惡。
這句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把我多年來對父親的渴慕和幻想扇得粉碎。
從那以後我便明白，這個家裡沒有我和阿孃的位置。
父親是蘇棠的父親。
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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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邁進蘇棠的院子時，她正倚在父親懷中虛弱地哭。
周邊圍著她的外祖、姨母、舅舅......
我一踏進去，十幾雙眼睛便齊刷刷看過來。
帶著憤怒、鄙夷、厭惡。
我平靜地行禮:
「羨兒見過父親母親，見過各位長輩。
」
無人理會。
只有阿孃上前來握住我的手，紅著眼安慰我:
「羨兒莫怕，阿孃在這兒。」
蘇棠頓時掉下眼淚，悽然道:
「妹妹有娘護著，自是什麼都不怕，我只怪阿孃不帶我一起走，也免得我受這般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