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鳶_第2章 抓緊了

「抓緊了。」

那人往假山旁瞥了一眼，抓著樹枝上了岸。

整了整衣冠，朝我作揖:

「珩晝在此謝過蘇二姑娘。」

沈家長子沈珩晝，十五歲便中瞭解元，又生得俊美絕倫，是青州多少貴女的夢中情人。

沒想到他會認識我。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莞爾一笑:

「在下方才碰巧遇見蘇大姑娘，又見姑娘容貌不俗，與蘇大姑娘有幾分相似，才斗膽猜測姑娘身份。」

少見的溫和。

我謙遜地垂下眼:

「大公子謬讚。」

我沒有想同他攀談的想法，他卻餘光注意著假山的方向，繼續道:

「都道蘇大姑娘耀眼如舉世明珠，沈某卻私以為二姑娘風姿不俗，甚至更勝一籌。」

假山旁傳來一陣響聲，我以為有人在周圍，便謙遜地客套了一番後匆忙離開。

可沈珩晝像著了魔一般纏上了我。

他送我白玉梳，說美人如玉，玉贈美人。

他送我春日海棠，說灼灼春光，當與佳人共賞。

他送我親手畫的新月圖，說月掛空中照萬人，他卻妄圖私藏......

原來，這些厚重心意的真正主人不是我。

一切都是假的。

我只是沈珩晝和蘇棠用來鬥氣的工具。

直到太陽的最後一絲餘光消失在天際，我才驚覺自己呆坐到天黑。

頭腦昏昏沉沉，我扶著桌沿站起身。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那把白玉梳在我腳邊碎成了兩半。

06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

下人來報，說蘇棠不曉得又在鬧什麼脾氣，砸碎許多碗碟。

我沒說什麼，喚來貼身丫鬟，讓她拿著聘禮中的紅寶石頭面先一步去康王府。

不多時，侍女們拿來赴宴的衣裳讓我選。

我掃了一圈，挑了個桃粉色的襦裙。

出門時遇到阿孃。

她看見我的衣裙，面上浮現出憂色:

「羨兒，你姐姐今日穿的也是粉色，你不換一件嗎?」

我阿孃是續絃。

蘇棠的母親去世後，父親執意娶了只是一介漁女的阿孃。

只圖阿孃性子柔順，不會苛待他亡妻留下的獨女。

阿孃很愛父親。

而父親常年在外走商，常回來的只有信件。

阿孃很想要一個孩子陪著她，好不容易懷上，卻因為蘇棠年紀尚小，父親怕阿孃疏於照顧她，便勒令阿孃打掉。

阿孃因此壞了身子，第二年九死一生才誕下我。

我心疼阿孃，以往她要我讓著蘇棠、命我事事避她鋒芒，我都應了。

這次，我卻挽住她的手臂撒嬌:

「阿孃，珩晝哥哥今日也在呢，他說喜歡我穿粉色。」

阿孃到底是心疼我的，猶豫半晌，叮囑道:

「那你今日躲著些你姐姐，她若朝你撒氣，你忍著些，你阿爹快回來了，不要讓他為家中事憂心。」

我點了點頭:

「女兒都知道。」

07

沈珩晝早早便等在府外。

餘光閃過一抹粉色，他心中一喜，下意識脫口而出:

「棠兒———」

我面不改色地迎上去，笑問:

「珩晝哥哥說的什麼?」

「沒什麼......倒是少見你穿那麼鮮亮的顏色。」

我沒錯過他眼底閃過的一絲驚豔，微微垂下眼，臉頰飛上兩朵桃雲:

「聽說珩晝哥哥喜歡粉色，我特意挑的。」

沈珩晝輕嘆:

「若女子都如你一般乖巧柔順，那該多好。」

字幕頓時開始跳腳:

【臥槽女配這就黑化開搶了?】

【剛看女配親孃就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搶女主爹一個搶女主男人。

】

【馬上就打臉了，女主早就寫信讓男主必須等她，不然就再也不見，男主敢和女配走我倒立吃屎!】

果然，下一秒，沈珩晝便歉疚地道:

「羨兒，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到康王府等我好不好?」

「我自己去倒是可以.....」

我微微一笑，將一直拿著的花箋遞過去:

「只是王妃和王爺還在等著我們，遲了恐怕不妥。」

字幕紛紛嘲笑我:

【康王什麼身份還等她?女配瘋了?】

【很正常啊，女配就是這樣愛撒謊，小時候就喜歡撒謊把女主爹騙她們院子裡去。】

「羨兒，小姑娘家的滿嘴謊話不好。」

沈珩晝發出一聲嗤笑，卻在看清我手中的花箋模樣後頓住:

「這是——浣花箋!?」

浣花箋名貴，萬金難求。

而康王妃，最愛浣花箋。

08

康王是聖上胞弟，康王妃更是大族出身的高門貴女。

我一介商戶女，因康王特地大辦王妃壽宴才有幸參宴。

自是沒道理要王爺王妃等我。

只是前幾日我出門偶然聽聞王爺要送王妃一件名貴的硃紅鮫紗流仙裙。

正在尋與之相襯的首飾。

沈家送來的聘禮中，恰好有一套紅寶石頭面。

當時飄過的字幕說，那是沈家那個侯府嫡女出身的曾祖母留下的。

我當即便命人將首飾以沈珩晝的名義獻上。

要知道，沈珩晝一直想進入京城書院求學。

只要康王願意給他舉薦，此事必定能成。

沈珩晝捨得放棄這個機會，留在此處等蘇棠嗎?

茶香悠遠。

我陪康王妃賞花品茗，一舉一動皆挑不出錯。

王妃雖是和我母親年紀相仿，卻很喜歡讀話本子。

我們二人相談甚歡，王妃甚至生了想認我為乾女兒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