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雨也沒多大_第7章 轉頭又看向病房內的陳昊

其實雨也沒多大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暮山溪

轉頭又看向病房內的陳昊,依舊沉沉睡著,對自己給他人造成的痛苦絲毫不知。

更無從猜測在生死一瞬的時刻,他是否也會恐懼和後悔,沒能和心愛的人擁有一個家。

醫院的夜很長,長到等待一個人甦醒的過程是如此煎熬,同時又很短,短到不足以讓我釐清前半生的選擇與遺憾。

幸運的是,陳昊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生命體徵平穩,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摘掉了氧氣面罩,口唇蒼白而乾燥,我用沾溼了棉籤給他潤唇,聽到他孱弱且猶豫的聲音。

「白霖......怎麼樣?」

「他受了點外傷,沒大礙,我去叫他過來見你。」

「不用了......辛苦你了,沈曳。」

我搖搖頭,裝作沒看到他躲閃的眼神,心下暗歎,終於還是到了該把話說開的時候了。

只不過不是現在,還是等他身體再恢復一些吧。

白霖得到護士的通知,火急火燎趕了過來,卻只站在床腳,小心翼翼地看著陳昊。

我藉口說買早飯躲了出去,在門外聽到了他壓抑的哭聲和陳昊無力卻溫柔的安慰。

等到返回時,兩人都已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白霖正坐在床邊看護士給陳昊換點滴。

我將早飯遞給白霖一份,「一隻手可以嗎?要不我喂完了他再餵你?」

他接過,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可以的,謝謝嫂子。」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聶宇誠正抱臂站在病房門口,不知何時到的。

護士也驚呼,「聶醫生,你怎麼來了,不是應該在家休息的嗎,何醫生會幫你值班的。」

聶宇誠朝著病方向揚了揚下巴,「不放心,來看看。

「聶醫生就是這樣,醫德高尚,工作敬業,對每個病人都盡職盡責......」

護士對著我感嘆,言語間滿是敬仰,眼神又帶著某種善意的暗示。

我會意,立刻又要向聶宇誠道謝,他卻已經兩步跨到了我身邊,垂眼緊盯著我。

「嘴巴上的傷口怎麼樣了,還疼嗎?我還是不放心,要不再幫你看看。」

話音剛落,旁邊的護士就倒吸了一口冷氣,陳昊和白霖也都愣愣看著我。

病房內靜得落針可聞,我卻似乎都能聽到所有人的疑問——

原來所謂的不放心,不是不放心這個剛甦醒的病人,而是不放心病人家屬?

一口氣哽在喉間,我急促地咳了兩聲,磕磕巴巴地解釋。

「不用了,沒事的,都怪我自己......昨天請您吃飯時太激動太感謝了,牙齒不小心磕到杯子上了......一點小傷,不同管的。」

我只能扯出這麼個理由,自己都覺得離譜,但無所謂了,只要能稍微緩解當下的尷尬就好。

聶宇誠看了我兩秒,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陳昊,例行詢問他的狀況,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護士也專業地配合著記錄和講解,白霖在旁專心致志聽著,似乎都忘記了方才的小插曲。

我暗暗鬆了口氣,偷偷瞪向聶宇誠,他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突然側頭將我抓了個正著。

眼底驀地暗了下,唇角緩慢勾出一抹笑意,像是玩味又像是慍怒。

我冒出一絲不好的預感,試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來,他完全不接收,直到離開前才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對了沈曳,你有一隻耳環昨晚落在我家了,等會來辦公室找我拿。

寥寥幾字如同驚雷劈在我頭頂,周遭一片死寂,分不清是真的安靜還是我短暫失去了聽覺。

下意識撫上耳垂,在確認只剩一隻後,心臟猛地墜落,因為速度太快甚至生出了痛意。

在慌亂與難堪之外,更多的是不解和憤怒。

不明白聶宇誠為什麼要刻意說這些曖昧到讓人遐想的話,是在逼我還是羞辱我?

又為什麼肆無忌憚,就算不顧及我,也不怕自己被同事和病人議論嗎?

我還是不懂聶宇誠,我總是不懂他,以前不懂,現在也不懂。

究竟是他變了,還是我從未真正認清過他本來就有的陰鷙與偏執。

抑或是我的愛為他套上了濾鏡,讓我看到的都是浮於表面的美好?

那如今偽裝剝離,真實暴露,是否代表我已不再愛他?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我??口像是塌了一塊,空洞而冰冷的,有風呼呼穿過。

我急促地呼吸著,直到手指被人輕輕握住,才回神,發現病房裡只剩下我和陳昊了。

他靜靜看著我,神情有些委頓,眼底卻又似乎如釋重負。

「......聶醫生,就是你心裡那個人嗎?」

我驚訝挑眉,遲鈍地意識到原來陳昊也早就知道我的敷衍和隱衷。

所以他才能夠心安理得嗎?此刻挑明,是為了先一步爭取對他自己更有利的局面嗎?

一念及此,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隨之洶湧而來的是沉重的疲憊。

我以為我和陳昊至少算是朋友的,兩年的陪伴也並非全無意義,怎麼就會有了這些猜忌?

難道最終要讓自己在這段畸形的婚姻中變得敏感且惡劣,將最初的本我消耗殆盡嗎?

不,絕不該如此!

我長嘆一聲,在床邊坐下,反握住陳昊的手,搖了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