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雨也沒多大_第2章 聶宇誠噎了下
聶宇誠噎了下,轉眼看向白霖,「你也別在這了,回病房輸液去,他情況穩定了就會出來的。」
白霖愣愣地點頭,也向聶宇誠道了謝,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下一秒,我就被人從後推了下,聶宇誠話說得硬邦邦,手指卻好像在顫抖。
「陪我去吃點東西,你付錢。」
02
再次和聶宇誠面對面坐著,恍如隔世。
我在很長時間裡都有些回不過神。
又或者說,從再見到聶宇誠的那一刻起,我的思緒就亂了。
他倒是從容得很,大口吃著麵條,發出很美味的聲音。
「你能不能小聲點?」
「你懂什麼,這是對食物的尊重!」
「......有那麼好吃嗎?」
聶宇誠微頓了下,「要不讓我嚐嚐你的手藝,才好比較!」
一句話就讓我閉了嘴。
那些過去終究是我不願提及的。
我不想連此刻這點尷尬但還算平和的氣氛都失去。
但聶宇誠卻不想放過我,「你每天給他做飯吃嗎,他有沒有說過你手藝怎麼樣?」
「他做飯的時候更多,手藝也比我好。」
「那白霖還挺有口福。」
......
「適可而止吧,你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要隨便進行無端揣測,很不禮貌!」
聶宇誠終於從麵碗中抬頭看向我,唇角帶著笑,握著筷子的手指卻不斷用力。
「你是在維護他,還是維護自己的臉面?」
「不管是什麼,都與你無關。」
我緩慢站起身,「這頓飯不算感謝,等陳昊康復了我們再一起請你。」
「不算感謝算什麼,敘舊嗎?那這種程度可不夠......」
聶宇誠忽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櫃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了一瓶酒,仰頭喝了兩口。
而後對著我招了招手,「我喝酒了,不能開車,你送我回去。
」
......
直到駕車駛出很遠,我咬緊的牙關還沒鬆開。
太囂張了,太明目張膽了!
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將聶宇誠一個高冷持重的人變得如此陰險無賴?
還是說他在故意整我?可是我根本沒惹過他啊!
就算當年對他死纏爛打過一段時間,但並沒冒犯過他,後來也放棄得很乾脆,應該沒有給他造成什麼傷害吧?
......
「停車!」
聶宇誠忽然出聲,我才意識到他從上車之後一句話都沒說過。
此刻眼神迷離,臉色略微蒼白,右手捂著嘴,一下接一下乾嘔。
我趕緊靠邊停下,他立刻推開車門衝了下去跑到路邊,捂著胃部彎下腰,卻也沒吐出什麼。
「你怎麼回事,酒量不好就不要喝!你以前明明不喝酒的啊,說怕手抖拿不穩手術刀......」
我猛地噤聲,連同突然浮現起的回憶一併嚥下,抬手按上他的背,規律地輕拍著。
他比看起來更瘦,明顯能摸到脊骨凸起,紮在我掌心略微的癢,而後泛起絲絲縷縷的痛。
想起之前那位醫生說他已經連續 32 個小時沒休息了,剛才也就吃了碗麵......
「三年前學會的,偶爾會喝點,不會影響工作,但是可以放鬆神經,必要時還能用來助眠。」
聶宇誠慢慢說著,嗓音被酒精浸出些低啞柔和,終於褪去了自見面後就若有似無的尖銳。
「但你的胃好像受不了。」
「這次只是餓太久了,又有點累,不要緊的。」
故作要強的說辭中透露出隱忍的脆弱......
好吧,我承認大女人也會被打動,尤其還是這樣一個慣常深沉強大的人。
話是脫口而出的,理智甚至來不及阻止。
「家裡有食材嗎?我再給你弄點粥放著,明天不是休息嘛,在家喝。」
聶宇誠明顯怔了下,嘴唇抿了抿,「再做兩個菜吧。」
......呵,果然,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3
聶宇誠的家比我想象中稍微樸實一些。
他從前是個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的人,大概與他的家境和學習醫科有關,挑剔到幾乎病態。
但眼前的公寓卻十分溫馨且鬆弛,裝修陳設都不死板,也並沒有刻意整理。
沙發上有散落的毯子,餐桌上有喝了半杯的水,玄關上也會隨手擱著雨傘。
總之生活氣息濃重,但似乎只有獨居痕跡。
他和阮薇沒有在一起嗎?還是說只是沒有同居?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冒出的瞬間,腳下忽然像是生出荊棘,進退難為。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還是冒昧了。
在完全不瞭解聶宇誠是否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這樣單獨登門,實在是不合適。
「......抱歉,那個,我手突然有些痛,恐怕是做不了了,還是改天再正式謝你吧!」
我將邁進房門的那隻腳收回,轉身往外走,忽然被一隻手按住後頸,推向了牆邊。
側臉在觸到冰冷的牆面之前,先撞進了一片溫熱的柔軟,略微的粗糙,是聶宇誠另一隻手。
方才的醉意終於遲鈍地湧上,他動作失了分寸,炙熱的呼吸直往我耳裡鑽。
「六年了,沈曳,你怎麼還是如此敷衍!」
「找藉口敷衍、追我時敷衍、表白敷衍、就連放棄也只是藉由一場酒局一句戲言,毫無留戀地脫身!」
「你把我當什麼了?明明說喜歡我的是你,說要給我煮粥的也是你!為什麼說變就變?」
我被這些突兀的指控砸得頭腦發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本能地掙扎,後背卻抵上一方滾燙的??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