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雨也沒多大_第8章 那你呢

「那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給白霖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陳昊渾身一震，表情空白,「......你知道?」

「結婚前就知道，但我也問心有愧，所以就這麼揣著明白裝糊塗，和你湊合著過日子。」

「你騙了我，我也利用了你，我們算是不虧不欠。」

「但你還要讓白霖等多久呢?」

「你明明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他，為什麼不能給他一個為你手術同意書簽字的身份?」

「他那麼擔心你，卻只能躲在一旁，連眼淚都不敢流......」

陳昊喉中發出很重的一聲哽咽，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眼眶通紅，神情動容。

我抽出手，站起身，看到了門外小心躲藏的白霖。

「陳昊，你 32 了，該學著怎麼成為一個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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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病房，我感覺自己沉滯的心才終於緩和過來。

原來把一切說透並沒有那麼難，不再逃避也沒有那麼難。

白霖垂著頭站在遠處,「對不起......」

「愛一個人沒錯，但是縱容他傷害你，既不敢爭取又不捨得離開，才是對不起你自己。」

我搖搖頭，轉身離開，經過聶宇誠辦公室門口時，腳步下意識頓住。

就只是幾秒鐘時間，卻沒能再有繼續邁步的機會，就被一隻猝然從門口伸出的手給拽了進去。

「怎麼不進來，跟我玩欲擒故縱?」

我失笑,「你自戀成癮啊!我腳疼，走兩步休息一下不行嗎?」

聶宇誠頓住手，忽然蹲下身，握住我腳踝,「哪隻腳疼，怎麼了，是扭到了嗎?」

乾燥溫熱的大手貼上我光裸的肌膚，摩挲著揉捏著，我幾乎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

雜亂的，略微粗糙的，如同亂麻纏緊我的心，摩擦出細密難忍的樣。

我觸電般的抽回腳，動作大而慌亂，鞋尖不慎踢在了他下巴上，瞬間紅了一片。

我低呼一聲，下意識托住他的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很痛嗎?」

聶宇誠抬眼看著我，眉骨壓在眼睫上，顯出幾分詭異的壓迫感,「你幫我揉揉就不疼了。」

「......我不會，你是醫生你自己揉吧，你手又沒事......」

「我手是沒事，只不過剛摸過你的腳......也行，反正我是不嫌棄，說不定還別有滋味......」

聶宇誠說著就抬手湊向唇邊，嚇得我立刻捂住他下半張臉。

感受到他炙熱的鼻息噴在我掌心，忽然覺得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

繼續也不對，放開也不對，總之就是無所適從，心亂如麻。

聶宇誠就是有這種本事讓我這樣!

我手下用力，惱恨地掐他的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昨天的酒還沒有醒嗎?」

「就那麼兩口酒不至於醉，沈曳，我一直很清醒，昨晚是，現在也是。」

「那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怎麼能在陳昊面前說那樣的話，他才剛醒過來，萬一受到刺激病情惡化怎麼辦?」

「還有護士在場，她會怎麼想你和我的關係，你的聲譽和前途都不管不顧了嗎?」

聶宇誠忽然站起身，一把將我拉到身前,「那你呢，你還在乎我嗎?」

「我......跟我有什麼關係，說的是你的事，這是你的職場，我過幾天就走了......」

「走去哪，還要跟著陳昊回去你們那個虛假的家，繼續過三個人的日子嗎?沈曳，你是有什麼綠帽癖嗎?」

「你又在胡說什麼東西啊!有也是你有吧，是你不正經，抱著別人老婆在幹嘛!」

聶宇誠明顯噎了下，忽地笑起來，緩慢傾身過來，將下巴抵進我頸窩，溫柔喟嘆。

「沈曳......怎麼這麼可愛......」

我耳邊陡然靜止了一瞬，而後響起颶風般的呼嘯，一下一下，是我轟然的心跳聲。

短暫的幾秒鐘內，我喪失了區分當下與過去的能力，思緒被拖入從前的旋渦中，反覆翻攪。

這樣的溫柔是我曾經無比渴求卻從未得到的，如果他當初有哪怕一次對我流露出如此直白的情感，我也不會就那麼放棄......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物是人非的六年後，為什麼......聶宇誠竟然好像是喜歡我的?

這個發現讓我慌亂又讓我無措，掙扎著推開他，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絲響動。

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正站在半推開的門邊，面色驚愕，眼底卻藏不住興奮。

「抱歉，我來的不是時候，聶醫生，那個......我來拿資料。」

聶宇誠沒太大反應，只是鬆開我，將桌上的資料拿過去遞給他。

對方接過，道了謝，不加掩飾地又看了我一眼，關上門離開。

我又羞又急，跺了下腳,「肯定被誤會了，你快去解釋一下!」

聶宇誠默了兩秒鐘,「不是誤會。」

「什麼意思啊，剛才的情況根本就說不清，萬一傳出去不好的事情怎麼辦......」

「沈曳，我就是對你有企圖，我想要你，就是他看到的那樣，所以不算誤會，也不需要解釋。」

我張了張口，喉間卻像卡著熱炭，說不出任何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想逼你，但我絕對不會放棄，如果你不想我再做出更加瘋狂的事，就儘快解決。」

「......解決什麼?」

「解決你有名無實的婚姻，解決陳昊，解決委曲求全的自己，然後到我身邊來。

」

直到我重新回到病房，這句話在我耳邊反覆盤旋，像是螺絲釘不斷往我心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