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雨也沒多大_第9章 我不知道聶宇誠怎麼能做到如此坦然

我不知道聶宇誠怎麼能做到如此坦然，如此篤定又如此不顧一切。

但我卻無法如此輕易地接納和改變。

他突兀的，令我惶惑的感情和我早已習慣的安定生活，被放在了同一個天平上。

不相上下，互相僵持。

之後幾天我對聶宇誠是能躲就躲，他面上不顯，偶爾看向我的一眼卻黑沉到深不見底。

我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失控。

卻沒料到是衝著聶宇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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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紀檢監察室收到匿名舉報，說聶宇誠和病人家屬存在不正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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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期間，他暫時被停職了。

手裡的病人全部交接給了何醫生，也就是那日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男醫生。

他是聶宇誠的同系師弟，兩人師從同一位導師，關係不錯，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工作中卻又是競爭關係，尤其是最年輕的科室副主任，就將從兩人之中產生。

聶宇誠遭此重創，最大的得益者是誰，同事們都心照不宣。

何醫生似乎也知道大家的揣測，並不解釋也不甚在意，只是抓緊機會努力表現。

往副院長辦公室跑得愈發頻繁，還有人看到他和副院長女兒約會。

......

得知這些訊息時，是聶宇誠被停職的第三天。

紀檢監察干部終於找上了我，客氣卻直白地詢問了我幾個問題。

我自然是極力撇清，對方兩人對視一眼，拿出了幾張照片。

都是我和聶宇誠在樓梯間，走廊，或者辦公室交談的場景，其中兩張還有肢體接觸。

「陳太太，無論您做了什麼，我們都無權干涉。但聶宇誠是我們醫院的醫生，我們對他的專業能力以及醫德道德都是有要求的。」

「況且醫生如果對病人或者家屬產生了工作以外的私人情感，就難免有失偏頗，這對其他病患是很不公平。」

「對於您所提出的是否存在惡意競爭的可能，我們也會仔細調查的。但如果舉報屬實，我們將會對聶宇誠進行嚴肅處理。」

自稱孫主任的中年男子起身離開，面色凝重，眉宇間俱是惋惜。

我??口發緊，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一顆心不受控制地下墜。

不行，不可以!

聶宇誠苦學多年才成長為如此優秀的外科醫生，絕不能因此斷送了理想和前途。

又想起曾見過他因為一個拿刀的姿勢反覆練習了無數遍，就比任何人都更加心疼和惋惜。

我快步走回病房，白霖正起身往外走，被病床上的陳昊探身拉住。

兩人似乎是發生了什麼爭執，白霖眼眶通紅，陳昊也面色沉鬱。

我當做沒看到，直接開口,「陳昊，我們離婚吧。」

陳昊驀地一怔，下意識鬆開手,「......沈曳，你說什麼?」

「有什麼可驚訝的，那天我倆已經把話說明白了，離婚不過是早晚的事，協議我都擬好了。」

「就不能等到我出院以後嗎?我爸媽那邊還沒想好怎麼說。」

「那是你的事，陳昊，我不能再等了。」

陳昊眯了眯眼，莫名笑了一下,「是因為聶醫生吧?因為他被舉報的事。」

我並不驚訝於陳昊的瞭然，這事早就傳開了，只不過很少人知道另一個當事人是我。

「沈曳，你早就知道我的性向，幫我瞞了這麼久，現在為了他就非要這麼逼我嗎?」

「你知道的，我爸是大學老師，我媽是退休幹部，他們最要面子，他們肯定接受不了的!」

「算我求你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先想個退路，至少不能讓他們為難白霖。」

隱在一旁，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身影晃動了一下，白霖陡然抬頭看向陳昊，神色複雜。

我搖頭,「抱歉，我也有想保護的人。今晚我回去把離婚協議準備好，明天早上簽字。」

話音剛落，身後猛地傳來一聲驚呼,「什麼，你們要離婚?」

陳母從門外快步走進來，依舊端莊得體氣勢逼人，只有銀絲微亂，顯出幾分慌張焦急。

陳父跟在後頭，顯然也聽到了我方才的話，面色不虞，目光在我和陳昊之間來回審視。

陳昊受傷的事原本是打算瞞著父母的，但他連續幾天拒絕接聽影片電話，還是引起了二老的注意，不得不如實相告。

兩人風塵僕僕地趕來，陳母直撲到病床前，關切地打量兒子，直到確認他已無礙才又看向我。

「為什麼離婚?陳昊又不是傷了殘了，也不是付不起治療費，你有必要這麼著急跑路嗎?」

「兩年了，你沒給我們陳家生下一兒半女，每次說到這事陳昊都護著你，他哪點對不起你了?你有什麼資格提離婚?」

陳母疾言厲色，絲毫不控制音量，明顯想用沒孩子這件事來威脅我甚至羞辱我。

陳昊皺著眉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對我使眼色，生怕我說出真正的原因。

但其實我說了也沒用，只要陳昊不承認，陳母只會更加暴怒地怨憎我，所以只能讓他親口說。

「沒什麼原因，就是過不下去了。」

「過不下去?你不想和他過了你想和誰過去，難道你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