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雨也沒多大_第6章 我也是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才察覺

我也是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才察覺，他對同性似乎更加感興趣。

直到後來在他的電腦中發現了一些影片才終於確定，但我並沒生氣，反而感到一絲輕鬆。

是的，我也無法愛上他，那就這樣互相欺騙吧，倒也算公平。

談了兩年，雙方父母開始催婚，陳昊明顯緊張起來，大概是在焦慮婚後該如何遮掩。

於是我便主動向他「坦白」我性冷淡，問他是否能夠接受。

陳昊可謂是求之不得，表示他不會介意，會一如既往地對我好，眉宇間鬱卒盡消。

我們就這樣結了婚，分房睡，比起夫妻，更像是朋友搭夥過日子，竟也順當過了兩年。

白霖的存在我早就知道，對我並沒什麼影響，我便也無所謂。

卻不想一次車禍，將他們兩人的關係推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

也將聶宇誠重新帶回了我的世界。

8

「和我面對面還敢走神?」

聶宇誠指尖用力，我下巴驀地一痛，終於將恍惚的神思拉了回來。

我自然不能說是想起了從前，只能隨口敷衍，或許也帶著些不自知的刻意。

「在想我老公什麼時候能醒來。」

「叫得倒挺親熱，但估計輪不到你擔心，人家男朋友早守著了。」

「你怎麼如此篤定，難不成聶醫生也是同道中人?出去幾年就被外國佬掰彎了?」

「呵，這麼破防啊，你果然早就知道......沈曳，你還真是會惹人生氣!」

聶宇誠輕笑一聲，眼眸卻徹底暗下，下一秒，熾熱的唇就猝然壓了過來。

接觸到的一瞬間，猶如強電流瞬間麻痺了我的心臟，短暫的停頓之後才開始劇烈狂跳。

呼吸被他碾碎吞進了喉間，連同我的驚疑一併壓制在掌心，只剩下無盡的熱和亂。

「沈曳，他有沒有這樣......吻過你......」

「你會不會......覺得噁心......嗯......」

「可惜，他對你應該硬不起來吧......」

露骨又惡劣的話從他柔軟的唇中斷續吐出，卻如同冰冷利刃一下下刺入我??口。

劇烈的痛讓我瑟縮，被他察覺後更加用力地攬進懷中，手指幾乎掐陷進我腰側。

我掙扎無果，只得啟齒狠狠咬在了他下唇，舌尖立刻嚐到了淺淡的甜腥味。

聶宇誠吃痛，下意識卸了力，被我用力推開，質問的聲音啞而抖。

「你幹什麼?」

「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你證明一下我沒彎，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被人質疑。」

「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沒瘋，我只是恨你!」

聶宇誠低吼出聲，眼底浮起一層血紅，與唇上的血珠交織著，像地獄來索命的惡鬼。

「你的愛那樣輕飄飄，那樣不可靠，那樣不值一提，那樣隨心所欲......我根本不稀罕!」

「但你憑什麼說收回就收回，好像我是完全不值得留戀的、失去了價值就被丟棄的垃圾。」

「你讓我陷入無端又無解的自我懷疑中，被困了整整六年，再也找不回從前的自己。」

「難道我不能恨你嗎，不該恨你嗎?」

說到最後語聲已帶上哽咽，濃烈的怨恨撲面而來，讓我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駁。

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和酸楚被歲月發酵成了凜冽的苦澀，直衝上鼻端，麻得眼睛發酸。

「聶宇誠，我喜歡過你又怎麼樣?那是我的感情，我不想給了當然可以收回!」

「你既沒給過我回應，也沒答應我的表白，又憑什麼要求我日復一日的堅持?」

「我也曾因為你煎熬、失眠、自卑、痛苦，甚至......」

甚至到如今都無法再愛上任何人，只能藉由一場虛假的婚姻來麻痺自己欺騙家人。

「......那我是不是也該恨你呢?」

我強忍著眼淚，牙齒磕出聲響,??口卻奇蹟般地鬆快了些。

這樣的重逢是我從未設想過的，自然也未料到片刻相對便能將壓在心頭多年的頑石輕易撬動。

原來啊原來，我竟一直在等著再見聶宇誠一面!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整個人都顫抖了下，下意識後退，才想起自己早已抵住了牆。

聶宇誠察覺了我的小動作，忽而又逼近幾分，像是質問，更像是懇求。

「是啊，你為什麼不恨我?」

「為什麼......忘了我?」

9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最終只能落荒而逃。

一路上反覆回想聶宇誠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還有他滾燙急切的唇。

交織著纏繞著，像一條無形的繩索將我的脖頸緩慢地勒緊。

直到抵達醫院，才終於鬆了口氣。

遠遠看到坐在 ICU 病房外的白霖，又覺得滿心煩亂，輕嘆口氣，緩步走過去。

白霖被我的腳步聲驚到，像是猝然從很深的回憶中抽離，眼神恍惚，臉頰還掛著淚水。

惶然站起身,「嫂子......我，我是看你不在，怕護士要找人......我這就回去。」

我點點頭,「你也受傷了，去好好休息吧，我在這守著，他醒了我叫你。」

白霖低著頭離開，腳步一瘸一拐，瘦削又頹喪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可憐。

不是說我聖母到非要去同情世俗意義上破壞我婚姻的第三者，也不是所謂為人詬病的異類。

而是我始終覺得愛一個人沒有錯，也不該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