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值清零以後_第5章 我的順從值多少錢

示範家庭獎勵合同有四十七頁。

我沒有許可權檢視周敘的私人合同，但住房中心公開了獎勵規則。季晴幫我找到其中被摺疊的附件:家庭互動貢獻係數。

做飯、陪診、情緒安撫和社交陪同都計分。

奇怪的是，同一行為由不同家庭角色完成，分值不同。

母親為成年兒子做飯，計一點。

未來兒媳陪伴母親參加活動，計三點。

男性成員發起活動，計“家庭領導力”;女性成員拒絕活動，計“關係維護風險”。

我的順從比周敘的陪伴值錢三倍。

小滿的賬號仍未恢復。她將自己的限制記錄匯出，簽署授權，只允許用於合規投訴。

隨後有七名使用者聯絡季晴。

一名護士因為夜班拒絕家庭聚餐，醫療補貼申請被標記為關係不穩定。一名離婚女性關閉前夫定位後，孩子的校園接送許可權凍結了六小時。還有一個女孩拒絕把工資向男友公開，系統向雙方父母推送了“財務信任危機”。

我們沒有從後臺拿任何東西。

每一份記錄都來自使用者自己的終端。

這比秘密資料庫更有力。

因為平臺最難否認的，不是它藏了什麼，而是它明明把懲罰展示給每一個人，卻賭大家會把羞恥歸到自己身上。

蔣衡約我談話。

“你正在組織使用者對抗公司。”

“我在復現最高階缺陷。”

“你已經被移出專案。”

“缺陷發生時，我是授權測試員。投訴發生後，我是使用者。”

他把一份保密提醒推給我。

“聽證會不是審判場。你可以談自己的感受，不能披露內部模型。”

“我不談模型。”

我把公開附件放到他面前。

“我只問，為什麼女性拒絕一次，要付出比男性缺席十次更高的代價?”

蔣衡臉上的笑消失了。

“喬芮，產品上市涉及兩百多個崗位。你承認自己簽過測試透過，現在翻供，職業信譽也會一起完。”

“不是翻供，是糾錯。”

“公眾不分這個。”

“那我就把區別講清楚。”

走出辦公室，我收到家庭系統通知。

梁嵐替我接受了週末的示範家庭彩排。

我點拒絕。

親密值降到七十九。

腕環螢幕由粉色變成警戒黃。

“家庭穩定性低於安全線。部分個人聯絡人許可權將暫停。”

小滿從我的常用聯絡人列表裡消失。

我早有準備，撥了她的普通號碼。

“七十九。”我說。

“恭喜。”她回答,“離自由又近了一分。”

那晚我搬離周敘的公寓。

我沒有趁他不在偷偷走。下午六點，我發出物品清單，約了物業見證，按租賃合同帶走屬於我的傢俱。

周敘趕回來，堵在門邊。

“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清點共同財物叫絕?”

“我已經答應取消求婚環節了。直播只展示日常，你配合兩個小時，房子下來後我們再退出系統。”

“低分的人拿不到房，所以我們先按它的規則表演;拿到房後，更多人會被要求表演。你覺得退出發生在哪一步?”

他抓住行李箱拉桿。

“我媽說得沒錯，你身邊的人一直在教你離開。”

我看著他的手。

“鬆開。”

他沒有松。

物業人員上前一步，提醒他這裡是公共走廊。

周敘終於放手。

我按下電梯，親密值又降了一點。理由是“拒絕伴侶修復請求”。

電梯門合攏前，他說:“你會後悔的。沒有系統，沒有我們，你連八十分都不值。”

我抬起腕環。

“周敘，你到現在還沒看懂。”

“不是我只值七十八。”

“是我已經知道，這七十八分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