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值清零以後_第3章 風險聯繫人
最高階缺陷提交十二分鐘後,被蔣衡退回。
退回理由只有八個字:無法證明普遍性風險。
我帶著小滿的限制通知去找隱私合規專員季晴。
她辦公室沒有智慧門,門框上貼著一張紙:敲門即為申請,開門才是同意。
季晴看完材料,問我:“你以什麼身份投訴?”
“測試員。”
“那你只能證明流程異常。”
“使用者呢?”
“你可以證明自己受損,但必須先承認,你不是在模擬測試。你和公司的運營、獎勵、住房合作都存在利益關聯。”
我聽見“住房”兩個字。
“什麼住房合作?”
季晴抬頭:“你不知道?”
她調出公開合作檔案。“同心”與城市居住中心共同推出一百戶示範家庭。連續三十天親密值九十分以上,可增加家庭住房積分。
我的名字排在第七號家庭。
申請人是周敘。
共同申請人是梁嵐。
關係補充成員是我。
獎勵對應一套兩居室,離公司只有兩個地鐵站。周敘曾帶我看過那片樓,說等結婚後可以申請人才房。
他沒說申請的條件是我每天接受他母親檢視。
我給他發訊息:晚上見面。
他回得很快:我媽訂了新開的沉浸餐廳,七點一起。
我寫:只見你。
親密值降到八十五。
晚上,周敘還是帶著梁嵐來了。
她穿熒光綠外套,見面就把一頂感應帽扣到我頭上。
“別板著臉,這家店要測快樂值。”
我摘下帽子,放到空座上。
“住房積分是怎麼回事?”
梁嵐的笑停了半秒,又迅速回來。
“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嗎?”
周敘拉開椅子:“芮芮,先坐。申請不一定成功,我本來想等確定了再說。”
“申請表為什麼有我的名字?”
“系統自動帶入家庭成員。”
“你提交時確認過。”
我把確認日誌推到他面前。那是使用者本人可以匯出的操作記錄,不需要任何後臺許可權。
周敘沉下臉。
“我們是要結婚的。給未來的家爭取房子,算害你嗎?”
“用我不知道的規則,把我的服從換成房子,算。”
梁嵐伸手來握我。
我把手放到桌下。
她眼圈立刻紅了:“我就是喜歡熱鬧,喜歡跟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我一個人把周敘拉扯大,現在想跟未來兒媳親一點,怎麼就成了算計?”
鄰桌有人看過來。
她很會把問題翻譯成更適合被旁人評判的版本。
我沒有解釋。
“請你們把我從申請裡移除。”
周敘說:“移除後這輪資格就作廢。”
“那就作廢。”
“喬芮,你能不能別隻考慮自己?”
我忽然笑了。
“這句話很有意思。申請表上使用我的名字,獎勵房屋登記的主申請人卻是你。到底誰只考慮自己?”
梁嵐的眼淚落下來。
腕環馬上彈出提醒。
“檢測到家庭成員悲傷。建議喬芮進行擁抱安撫,完成後可恢復兩點親密值。”
我按下拒絕。
這一次,我看著數值從八十五降到八十二,沒有任何心疼。
梁嵐也看見了。
她收起眼淚,低聲說:“你知不知道低於八十分會發生什麼?”
“失去住房積分?”
“不只。”
她把袖口往上推,露出腕環下方一道很舊的白色勒痕。
“二十年前,我就是因為親密值不夠,被趕出過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