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值清零以後_第2章 拒絕一次，扣三分

我拒絕了早餐。

親密值從九十二降到八十九。

系統給出的原因不是“未參加活動”,而是“對長輩主動關懷響應不足”。

我截了圖，帶到晨會。

“這個標籤帶價值判斷。”我把測試單投到牆上,“使用者拒絕六點四十的邀約，不等於拒絕關懷。”

蔣衡抬眼看了看。

“家庭產品需要溫度。每個拒絕都寫成中性事件，怎麼促進互動?”

“促進不等於懲罰。”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周敘坐在對面，手指在桌下碰了碰腕環。他在提醒我，蔣衡是這次上市評審的負責人。

蔣衡笑道:“喬芮，你是測試員，不是倫理委員會。先復現，再討論詞。”

散會後，周敘把我拉進安全通道。

“你最近是不是對我媽有成見?”

我看著他:“我說的是產品。”

“可全組只有你綁定了真實家庭。你每提一個問題，都會被理解成我媽的問題。”

原來他擔心的不是我被誤解，而是梁嵐不夠完美。

中午，我訂了一份沙拉。付款頁面自動彈出梁嵐的語音。

“年輕人不能只吃草，我給你加了排骨飯。”

我取消排骨飯，親密值又降一分。

下午三點，她從家庭日曆裡看到我在做壓力測試，直接把一段冥想音訊推到我的耳機裡。五點，她發現我的心率偏高，呼叫周敘問我是不是生氣。六點，她看見我去了小滿工作室，發來一個笑臉。

“怎麼不帶我?我也喜歡插畫。”

小滿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婆婆能看見你在哪?”

“準婆婆。只是家庭定位。”

“你什麼時候喜歡讓別人看定位了?”

我愣住。

我一直不喜歡。

大學時母親擔心我晚歸，要求我全天共享。

我堅持半年，直到她學會只在約定時間詢問。

可這一次，我竟然用了產品宣傳詞替別人解釋。

我進入許可權頁。七十二小時已過，位置共享的開關終於亮了。

我點關閉。

頁面彈出三次確認。

第一次問“是否確定減少家人安全感”,第二次問“是否願意承擔緊急響應延誤”,第三次讓我選擇關閉原因。

沒有“我不想共享”。

只有“耗電”“裝置異常”“與家庭成員發生矛盾”和“其他”。

我選其他，輸入:同意應當可以無理由撤回。

提交失敗。

提示說，我輸入的理由不在系統可識別範圍。

小滿冷笑一聲:“你們公司管這叫智慧?”

她用自己的設計終端幫我錄下操作路徑，準備作為測試附件。

剛上傳完，周敘的電話就來了。

“你為什麼突然關定位?”

“因為我不想開。”

“我媽以為你出事了。”

“我坐在小滿旁邊，剛才還在家庭群說過。”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小滿是不是又跟你說我們產品有問題?她一直對親密系統有偏見。”

我還沒回答，腕環亮起紅光。

“風險提醒:家庭成員喬芮與低親密傾向聯絡人持續接觸。建議減少資料影響。”

小滿也收到了平臺通知。

她原本接了“同心”的插畫外包，賬號卻被臨時限制，理由是“可能影響示範家庭測試穩定性”。

“喬芮,”她把終端遞還給我,“你關一次定位，扣的是我的飯碗。”

我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周敘還在電話裡勸:“先把定位開啟，我去找運營解除小滿限制。別把事情鬧大。”

過去的我會算成本。

開啟一個開關，朋友恢復工作，梁嵐安心，周敘不用為難。

所有人的損失都能立刻停止。

可代價是系統學會一件事:只要懲罰第三個人，我就會服從。

我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在測試單的嚴重等級上，第一次勾選了最高階。

阻斷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