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就想啃小？再扛扛吧_第六章 6我媽盯着我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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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盯著我，嘴巴動了動。

這時候隔壁床的病人插嘴了：“小夥子，你媽不容易，一個人把你拉扯大，該孝順還得孝順。”

我轉頭看那病人，五十多歲的大姐，左腿打著石膏，床頭櫃上擺滿了水果和花籃。

“我知道，”我說，“我一直挺孝順的。”

我媽聽到這話，臉色變了一下。

我繼續說：“我高中畢業那會兒，您說家裡沒錢供我上大學，讓我去打工。我自己申請了助學貸款，大學四年沒花您一分錢。畢業以後我還了兩年貸款，還完了我才想考公。”

病房安靜了。

隔壁床大姐不說話了。

我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翻這些舊賬幹什麼？”

“我沒翻舊賬，”我說，“我就是跟大姐說一聲，我一直挺孝順的。”

我媽氣得胸口起伏，想說點什麼，門被推開了。

表妹小靜來了。

拎著一袋子水果，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頭髮染成了栗色，臉上化了妝。

“大姨，”她一進門就撲過來，“你怎麼樣了？疼不疼？”

我媽看見她，眼眶一下就紅了：“小靜，你可來了，大姨想你想得不行。”

小靜轉頭看見我，愣了一下：“哥，你也來了？”

“嗯。”

“哥你現在不是在司法局上班嗎？有前途啊。”

“還行。”

我媽拉著小靜的手，眼淚掉下來了：

“小靜，你哥不管我了，他有錢也不給我做手術。”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這出戲。

小靜轉頭看我，一臉為難：“哥，大姨腿都這樣了，你就——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我沒難處，”我說，“我就是覺得我媽才五十八，還年輕，不用著急做手術。”

我媽指著我說：“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隔壁床大姐又開口了：“小夥子，你媽腿疼得厲害，昨晚叫了三次護士。”

“我知道，”我說，“我就是覺得她能扛。她從小就教我，人得靠自己，不能靠別人。”

我媽的臉色徹底黑了。

小靜夾在中間，看看我媽又看看我：

“哥，要不這樣，你先幫大姨把手術費墊上，我回頭——”

“你回頭什麼？”我問她。

小靜卡住了。

我媽當年給她花了三萬學費，還買了輛車，加起來十幾萬。

她現在上班了，在縣城一個會計事務所，月薪三千五。

“回頭我慢慢還，”小靜聲音小了，“等我發了工資——”

“行，”我站起來，“那我等你還。你先墊上，我回頭還你。”

小靜臉漲紅了。

我媽急了：“小遠，你表妹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讓她墊什麼？”

“那她當年花您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掙幾個錢？”我問。

病房空氣凝固了。

小靜站在那兒，拎水果袋子的手指頭攥得發白。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走廊裡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音，鐺啷鐺啷的。

“行吧，”我站起來，“媽，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您。手術的事您別急，我回去再想想辦法。”

“你想什麼辦法？”我媽盯著我，“你就是不想出！”

我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我媽在後面喊：“你走！你走了就別再來！”

我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電梯來了，我進去，門關上。

走廊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隔著電梯門，模模糊糊的。

“白眼狼，養了個白眼狼......”

我按了一樓。

電梯往下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小靜發的微信：“哥，你別跟大姨生氣了，她也是沒辦法才找你的。我這邊確實拿不出錢來，要不你先墊上，我給你寫借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