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就想啃小?再扛扛吧_第二章 2三天後我搬出去了
第二章
2
三天後我搬出去了。
租了個城中村的隔斷間,月租六百,沒有窗戶,白天也要開燈。
兩萬塊錢存款我掰成兩半花,每天吃掛麵配榨菜,一天伙食費控制在十塊錢以內。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看書,晚上十二點睡覺。
隔壁住著個外賣騎手,每天凌晨兩點回來,叮叮咣咣的。
樓上住著小兩口,隔三差五吵架摔東西。
我戴著耳塞做題。
七月的城中村熱得像蒸籠,我只有一個小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汗滴到試卷上,字跡洇開,我就重新列印一份再做。
我媽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也沒問過我住在哪兒,吃得怎麼樣。
有一次我回去拿冬天衣服,她在客廳看電視,看見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媽,我拿兩件厚衣服。”
“嗯。”
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她突然說了一句:“你表哥在廠裡當小組長了,一個月八千多。”
“哦。”
我抱著衣服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她給李嬸打電話:
“哎呀,別提了,我那個不爭氣的,非要考什麼公務員,住在外面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我站在樓道里聽了一會兒。
然後下樓了。
冬天的時候,事情起了變化。
我表妹,我媽親妹妹的女兒,大專畢業了。學的會計,考了個專升本。
我媽聽說這事兒的那天晚上,破天荒地給我打了電話。
我正在做行測真題,手機響了,看見是她的號碼,愣了一下。
“媽?”
“小遠啊,”她的聲音居然帶著笑,“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表妹考上專升本了,明天請吃飯,你也來吧。”
我沉默了兩秒:“行。”
掛了電話,我繼續做題。
第二天我去了飯店,是在縣城最好的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擺了五桌。
我媽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新大衣,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鍊。
她挽著我小姨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我們家小靜從小就聰明,考上本科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小姨在一邊抹眼淚:“姐,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出的那三萬塊錢學費,小靜這書也念不成了。”
我媽擺擺手:“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小靜有出息,我這當大姨的臉上也有光。”
我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箱牛奶,不知道該往哪兒坐。
“喲,小遠來了?”我媽看見我了,臉上的笑收了收,“你坐那桌吧,跟幾個表弟一起。”
我坐下了。
那桌全是小孩,最小的還在上小學,拿筷子敲碗玩。
菜上來了,有龍蝦,有鮑魚,有清蒸鱸魚。我夾了一筷子魚,味道不錯,比掛麵好吃多了。
吃到一半,小姨夫站起來敬酒:
“感謝大姐,感謝大姐。我知道大姐條件也不寬裕,但為了小靜上學,二話不說就拿了三萬塊錢出來。大姐,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我媽端著飲料,眼眶紅紅的:
“小靜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半個閨女一樣。她考上本科,我這當大姨的,砸鍋賣鐵也要供她。”
砸鍋賣鐵。
我嚼著魚,差點笑出聲來。
我考公脫產那一年,問她要兩千塊錢報個網課,她說“沒錢,你當你媽是提款機?”
現在她表妹專升本,她倒是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