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就想啃小？再扛扛吧_第八章 8什麼叫兩清

第八章

8

“什麼叫兩清？”我媽聲音抖了。

“就是我以後逢年過節該回去回去，該叫媽叫媽。但您別指望我再給您養老了。您不是有小靜嗎？您不是說她跟親閨女一樣嗎？您讓她養。”

“你——”

“車也是她開的，錢也是她花的。您讓她養您，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媽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

“你這個畜生......我生你養你......你就這麼報答我......”

劉阿姨在旁邊勸：“哎呀別哭了別哭了，你血壓高......”

我沒哭。

我看著辦公室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晃。

“媽，您好好養病。手術費的事您別擔心，該做做。錢我明天打到醫院賬戶上。”

“小遠——”

“掛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小李端著咖啡走過來：“哥，你媽又打電話了？”

“嗯。”

“這次說什麼？”

“罵我畜生。”

小李嘖了一聲：“那你真給錢啊？”

“給，”我說，“給完就完事了。”

“那你不是虧了？”

我笑了一下：“虧什麼虧，買一個心安理得，值。”

當天晚上，我去ATM機上轉了賬。

八萬塊錢，直接打到醫院的對公賬戶上，備註寫的是“趙秀蘭手術費”。

然後我給王醫生髮了條微信：

“錢到了，您看著安排手術。別跟她說是我出的，就說救助金批下來了。”

王醫生回了個“好”。

第二天早上，我媽給我發了條語音。

“小遠，醫院說有個救助金批下來了，能減免大部分費用，我自己只要出兩千多。媽不用你錢了，你別生媽氣了。”

我聽了兩遍，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媽以前有些事情做得不對，你別往心裡去。你週末有空嗎？媽想跟你吃個飯。”

我看著這條訊息，手指頭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

“行。”

週六我去了醫院。

我媽做手術前一天，我買了束花去病房看她。

她躺在那兒，看見我進來，眼眶又紅了。

“小遠來了？”

“嗯。”

我把花放床頭櫃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病房裡就她一個人，隔壁床的大姐出院了。

她瘦了不少，眼窩凹下去了，手上扎著留置針，青紫一片。

“手術定在明天上午九點，”她說，“你到時候能來嗎？”

“來不了，明天有會。”

她眼神暗了一下：“哦。”

安靜了一會兒。

我開口了：“媽，我跟您說個事。”

“什麼？”

“那八萬塊錢，是我出的。”

她愣住了。

“不是什麼救助金，是我打的。八萬，全額付的。”

我媽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不是說定期取不出來嗎？”

“我騙您的，”我說，“我就是想看看，您要是覺得這錢是別人給的，您會怎麼對我。”

她看著我的眼神變了，說不上來是什麼表情。

“結果您看，”我繼續說，“您以為不用花我的錢了，態度立馬就軟了。讓我週末來吃飯，說不生我氣了。”

她嘴巴張開又合上。

“媽，”我站起來，“錢我出了，您的手術明天做。做完手術您好好養著，恢復好了該打牌打牌，該跳舞跳舞。我不會不管您的。”

“小遠——”

“但是您也別指望我跟從前一樣了，”我說，“從前那個您說兩句就低頭的小遠，死了。死在城中村那個沒有窗戶的隔斷間裡了。”

她眼淚掉下來了，啪嗒啪嗒滴在被子上。

我沒再看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後面傳來她的聲音：“小遠，媽對不起你。”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我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