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庶妹一起擇婿那天。
她被淮南王選中。
我和遲來的小將軍一眼鍾情。
成親三年,夫妻恩愛。
直到庶妹回京,命不久矣。
原來她才是祁昭找了多年的救命恩人。
庶妹死後,祁昭斷定我故意冒名頂替。
他恨毒了我,將我一劍穿心。
再睜眼。
回到擇婿那天。
淮南王看向庶妹,正要開口。
我上前一步:「王爺怎麼不看看我?」
01
我話音落下,周圍竊竊私語。
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帶著鄙夷。
「她怎麼有臉搶自己親妹妹的姻緣?」
「嘖嘖嘖,該不會要為了個男人姐妹反目吧?」
長寧驚疑不定:「姐姐?」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視的那一剎那,她驀然怔住。
可下一刻,她一把將我推開。
「姐姐,我和你一母同胞,你怎能搶我的夫君!」
她張牙舞爪,我狼狽後退,差點跌倒。
一齣姐妹相爭的戲碼,周圍人看得津津有味。
唯有舅舅黑了臉。
淮南王身份顯赫,他看上誰都沒有拒絕的權力。
我和庶妹兩人父母早逝,多年來寄住舅舅家。
一餐不得多食,每日護膚養髮學舞,為的就是今日能擇一對家族有利的金龜婿,何曾有選擇的權力?
不想,淮南王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嫌棄,甚至直接笑出了聲。
「既然都想嫁本王,本王也不是不能一併娶之!」
舅舅笑了,臉上褶子擠在一起:
「古有娥皇女英,今有宋氏長安長寧!」
「姐妹共侍一夫,不失為一段佳話!」
就在我以為事無轉機之時,有人策馬而來。
來人一身玄衣,姿容俊美,身量挺拔。
看到庶妹的那一刻,他眼眸發亮,唇角勾起。
他從馬上翻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我們面前。
「在下祁昭,特來求娶宋氏次女長寧!」
這一世。
祁昭來得竟比前世早了一日。
02
十年前。
家中遭難。
唯留下我和長寧兩人。
我們一起上京投奔舅舅家。
路途艱難。
途中,長寧看著包裹,我去找吃的。
回來時,見她身邊多了個骨瘦如柴的少年。
我本不想管。
但長寧看向我,眼神悲慼:「姐姐,他快死了......」
我原本拿回來的吃食是兩個人的量,如今多了一個人。
不僅如此,他身上還有化膿的傷口。
我翻找出包裡的藥草,為他包紮處理。
中途,他睜眼過一次,很快又昏迷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我又去找吃的了。
等我再回來時,那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被人接走,給我們留下了銀子。
靠著這些銀子,我們吃飽了肚子,順利抵達京城舅舅家。
數年後及笄。
淮南王選中長寧,當夜就將她帶走了。
留下我第二日繼續擇婿。
長寧曾說,少年走前,說將來會報今日之恩。
我當真以為祁昭是來報恩的。
他讓我不必再被一群男子挑挑揀揀。
不必被許配給五十歲的老翁。
卻不想......
淮南王一聲冷笑打斷了我的回憶。
「祁將軍是要和本王搶人?」
我抬眼望去。
正見祁昭目光落在長寧身上,繾綣溫柔。
當年初春初識,郎君俊美無儔,青衫落拓,看向我也是這樣的眼神。
我與長寧長相十分相似,最明顯的是她眼下多了顆淚痣。
祁昭再三確認了那顆淚痣,然後對淮南王不卑不亢道:
「王爺此言差矣!」
「我只要宋長寧一人,至於宋長安——」
「我消受不起!」
03
此言一齣,眾人譁然。
「消受不起」
四個字著實讓人想入非非。
當場便有人議論起來。
有人說我表面清純,私下許是誆騙不少老實男子。
有人說我長相狐媚,一看就是不守婦道的。
他沒來由的四個字,卻能在今日毀了我。
長寧拉著我的手,氣得身體微微顫抖。
她想要為我爭辯,被我按住。
我看向祁昭,他與我目光相觸,不閃不避。
眼神再無情誼,唯有嫌惡。
是啊。
上一世,他也不過愛了我三年。
新婚燕爾那三年。
人人都知小將軍寵妻。
他不去酒樓,不收美人。
每日下值就去為我買一袋新出爐的糕點,揣在懷裡往家跑。
我無所出。
某個貴婦人在宴席上奚落了我一句,他當夜便提著劍登門,要她致歉。
我出遠門,他必要跟著我。
京城的貴女,人人都羨慕我。
甚至有人開玩笑,說他是我的跟腳獒犬。
閨房之中,他對我撒嬌乞憐:
「狗兒求主人垂憐。」
他枕在我??口,說著一聲聲情話,說要和我共白頭。
要我發誓永遠和他在一起。
可先打破誓言的人。
是他。
這三年裡,我也不是沒發現過異樣。
他為我親自下廚時說,想起我當年一飯之恩。
所以他還我一輩子的飯。
我說:「還是要謝長寧,撿到了你......」
祁昭打斷了我的話:「謝她做什麼,你我夫妻二人相處之事,怎還要提旁人?」
我便不再多言。
但偶爾,他帶我騎馬時說,要不是我為他包紮傷口,又喂他喝水,便沒有現在騎在馬上的他。
我更正道:「我只給你包紮了傷口,沒有餵你喝水,我急著去找吃的......」
祁昭笑著搖頭:「你呀,記性真是太差了。
」
「我真沒有......」
「好好好,你沒有你沒有,都依你。」
離真相最近的那次。
他翻找出來我珍藏起來的畫卷。
畫的是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