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簪與珍珠_第3章 祁昭看向長寧
祁昭看向長寧，嘴角帶笑，目光寵溺。
偶爾眼神掃過我，便冷了下來。
他與長寧搭話，長寧心裡頭不願，但還是一一作答。
「我知道二小姐純潔善良，喜穿白衣，所以特地讓人裁製了數十套不同樣式的白色衣裙，到時一併送給二小姐。」
「多謝將軍。」
「我還找人收了許多南海珍珠，其中還有顆極其少見的金珠，二小姐定會喜歡的。」
「多謝將軍。」
長寧加快了步伐，終於將祁昭送到了門口。
見長寧對他不熱絡，祁昭有些遺憾。
但又道:「二小姐性子羞怯，是我心急了。」
這話許是在說服自己。
轉頭，他又看向我。
唇角的笑意淡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冷意:
「我只對二小姐鍾情。」
「莫要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05
我怎會再敢歡喜他?
他曾是我的心間雪，林中月。
可到頭來，對我棄之如敝，甚至害我性命。
痛苦的記憶如同附骨之疽，令人不敢再想。
第二日，祁昭便來提親了。
聘禮多得堂屋都擺不下。
舅舅笑沒了眼。
舅母已經迫不及待往自己庫房搬了。
長寧並不歡心。
她不喜祁昭，但沒有拒絕的餘地。
祁昭幾乎日日來尋她。
若是放在尋常良家姑娘身上，姑娘父母定會阻攔。
即便定了親，也要守規矩，婚前也不宜相見。
可放在長寧身上，只要祁昭來，她的閨房門定會被大開。
她唯一能掙扎的，就是讓我陪伴在側。
祁昭見到我，眼神嘲諷又瞭然。
有兩次，長寧沒忍住對祁昭冷了臉。
祁昭渾然不覺，只當她性子內向，還感慨道:
「這般才是大家閨秀，不像某些人，看到男人半點不矜持。
」
前世之時。
我與祁昭互相傾心。
我從沒想到，我還有機會嫁給心上人，自是按捺不住欣喜。
婚前每次相見，我都站在門口等候相望，恨不得日子再走快點。
記憶中那些兩情相悅的甜蜜，竟成了不矜持。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好笑。
男人愛你時，你多長几兩肉，他都覺得可愛。
不愛你了，就會嫌你不夠苗條。
很快，便到了長寧和祁昭的大婚前。
大婚前一日，祁昭照常來找長寧。
這次，長寧打扮一新。
帶了珍珠耳墜，抹了胭脂，還對祁昭笑臉相迎。
祁昭眼眸露出喜意。
片刻後，長寧開口:「我有一事求祁將軍。」
祁昭當即答應:「只要我能辦到，在所不辭。」
長寧笑意盈盈道——
「還請祁將軍將姐姐娶做平妻!」
06
祁昭打碎了茶盞。
他霍然站起身，高聲道:
「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宋長安不配做我的妻子!」
他的嗓門震得房梁都抖了抖。
見他反應這麼大，長寧無法。
她牽起我的手，掉了眼淚:「我實在不願和姐姐分離......若祁將軍不願，我就、就......」
她沒有說下去。
但祁昭一下白了臉。
他似乎想到了前世，長寧早逝的情景。
他的猶豫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點了頭，但道:
「我答應你，但你要知道，我心裡只有你一人!」
「而且宋長安，只能做妾!」
「最低等的侍妾。」
長寧還想再說，被我拉住了衣袖。
這點名分不重要。
祁昭嗤笑一聲:
「宋長安，你真是為了嫁給我不擇手段。」
「罷了，這賤妾位置正適合你!」
我低眉順眼道:「多謝祁將軍。」
祁昭愣了愣，半晌憋出一句:
「......算你識相!」
說罷，他甩袖離開，大步流星。
都忘了同長寧告別。
長寧毫不在意。
她鬆了口氣:「太好了姐姐。」
是啊。
太好了。
我要的本來就是侍妾的位置。
因那出鬧劇，我的擇婿禮沒有繼續進行下去。
我從侍女那裡打聽到，舅舅計劃著將我送去給六十歲的老相爺做妾。
若是老相爺瞧不上我，便把我嫁給舅母那得了髒病的遠房侄兒做續絃。
重活一世，我如今依舊身不由己。
我們從小顯露出美貌，舅舅對我們看管頗嚴。
他手裡還有我們的戶籍文牒。
思來想去，想要離開，還得走祁昭的路子。
做祁家正經夫人，是要去官府備案的，侍妾只是下人，用不著。
更方便我離開。
07
六月初六。
吉時到。
長寧嫁得匆忙。
人人都說，祁昭愛宋長寧，為了娶她，一天都等不及了。
從擇婿到今日成親，不過過去短短一個月，三書六禮都只是走了個過場。
新婚夜。
長寧來了癸水。
祁昭臉上有些遺憾，但體貼地什麼都沒做。
翌日。
長寧讓廚房煲了湯。
祁昭的母親不喜長寧，礙於祁昭堅持求娶，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她在長寧身邊放了好些貌美的侍女，一個個想要飛上枝頭。
就像前世祁昭娶我時那樣。
長寧想了想道:「姐姐，我如今還要裝作肚子疼得下不來床，只能讓你幫我送這湯去。」
不是什麼大事。
我答應了下來。
我和長寧是同一日進門的。
她被八抬大轎抬去東院。
我一頂小轎進了西廂房，無人問津。
我端著湯，走到了祁昭的書房門口。
小廝看了我一眼，還不等我開口，就跑了進去。
這人我前世也見過。
人不壞，但性子急躁，嗓門也大。
果然，我聽到裡面嘹亮的彙報聲:
「將軍，宋氏來給你送湯喝!」
祁昭詢問:「哪個宋氏?」
「是夫人，還是那個賤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