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簪與珍珠_第4章 小廝道
小廝道:「呃,是宋姨娘!」
我皺了皺眉。
果然,很快小廝就撓著頭出來了。
「宋姨娘,將軍說他很忙,讓你等著。」
我應了聲「好」。
湯碗有些燙手,我後悔沒有多墊一塊布。
還好,天漸漸黑了,晚風一吹,很快就冷了。
吹得我也冷了。
湯碗不重,但也不能久久端著。
很快,我的手腕就發疼發酸,顫抖了起來。
終於,就在我快要拿不住的時候,裡頭傳來祁昭的聲音:「進來吧。」
他坐在案前,正懶洋洋地翻看著兵書。
見我進來,他起身緩步走來,朝我伸手。
我連忙將湯碗遞過去。
就在相接的那一刻,他突然收手。
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
湯碗砸落在地,四分五裂,湯汁飛濺,濺了我大半條衣裙。
掌心一疼,被碎片劃過一道傷口。
祁昭退後一步,拿帕子擦了擦手,笑容冷漠:
「我不是說過,不要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不要妄圖鳩佔鵲巢。」
我看了看滿地狼藉,嘆了口氣:
「將軍誤會了,這是妹妹讓我送來的。」
祁昭面容僵住。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離開。
剛抬腳,又被他喊住。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罐金瘡藥扔給我。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語氣生硬:
「別想著去和長寧告狀,離間我和她的感情。」
08
我並不準備和長寧多說什麼。
這些日子以來,祁昭對她很好。
流水般的首飾衣服進了她的屋子。
但凡她提了一嘴的東西,再貴重隔日也會到她手上。
失而復得,終於得償所願,自是比之前世,更為上心。
一日,長寧來找我。
她同我閒坐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我:
「姐姐,你覺得祁昭是我的良緣嗎?」
我愣了愣。
我曾以為情比金堅,到頭來面目全非。
尋常人家的夫妻,不曾愛得轟轟烈烈,最後也能共白頭。
各有緣法。
我得不到答案,長寧似乎也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她目光落到我的掌心。
傷口猙獰。
長寧趕忙問我怎麼回事,是如何弄的?
我只說不小心。
她沉默不語。
又過幾日。
我去尋長寧,正好撞見祁昭在她屋裡。
祁昭語氣溫柔,卻意有所指。
「長寧,你心思單純容易被人欺騙。」
「你以為姐妹情深,可女人不比男人,女人之間哪有什麼真正的感情?都是你嫉妒我,我嫉妒你,一個女人八百個心眼子。」
長寧皺了皺眉,歪頭疑惑道:「將軍是在說姐姐?」
祁昭見她直接點了我,便也不藏著了。
「你把她當親姐姐,她把你當親妹妹嗎?」
「若非我記性頗好,認出是你,不然宋長安定會冒名頂替你!」
「況且,你親生母親當年是宋家妾室,她才是宋家嫡出的小姐,如今卻反了過來,你為正,她為妾,她怎麼會甘心?」
長寧愣了愣。
片刻後,她若有所思道:「所以將軍求娶我,是因為我當年救了你?」
祁昭連忙點頭,又搖頭。
「不止如此。」
「當年我便對你一見傾心,而今相見,更是一見鍾情!」
長寧笑意不達眼底。
「將軍對我的情誼當真......深厚啊。」
祁昭滿意點頭:「自然如此。」
他將長寧緊緊抱入懷中,自顧自道:
「所以你要提防宋長安一些。」
「她執意與你一起嫁給我,安知存的什麼心思,怕不是想要將你取而代之......」
我正聽著,突然一個侍女路過,喚了聲「宋姨娘」。
屋內祁昭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他掀簾而出,路過我時面色尷尬。
他臉上帶著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住的羞惱,卻又有幾分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斷然沒有說錯。
他看向我,蹙起眉頭,嘴唇張了張,不知是要辯解,還是要警告,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一甩袖走了。
我沒理會他,進屋去找長寧。
我是來告別的。
我拿到了戶籍,託人辦好了路引,把首飾衣服都換成了銀子。
一切都辦妥了。
我即日就能離開。
09
長寧同祁昭發了脾氣。
她懷疑祁昭分不清她和我。
「我與姐姐長得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若喜歡我怎會不喜歡姐姐?」
她假意吃醋,非要祁昭送走我。
左右祁昭與我沒有夫妻之實,不如為我另許一戶人家。
祁昭一時沒有說話。
直到長寧哭著問:「難道將軍捨不得姐姐?」
祁昭連忙否認:「絕無此事!」
「我便是瞎了也不會看上這樣歹毒的女子!」
長寧這才破涕為笑。
「我就是把將軍的話聽進去了,才想送走姐姐。」
「與其將來反目成仇,不如現在讓姐姐找個好歸宿。」
祁昭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後來那幾日,長寧便為我相看起人家。
長寧挑中了一個江南富商家的小公子。
富貴閒人,繼承不了家業,也餓不死。
比我小了三歲,心思單純。
這是我和長寧早就商量好的。
長寧拿去給祁昭看。
祁昭掃了兩眼,道:「你想把她嫁去江南?路途遙遠,你不怕見不到她了?」
長寧搖搖頭:「我倆心在一處,距離遠些也沒事。」
祁昭又道:「雲家雖是商戶,但富甲一方,也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我看這事成不了......」
長寧笑道:「雲家已經同意了。」
祁昭面色一僵。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快恢復了臉色,氣定神閒道:「那宋長安也不會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