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到王府一月有餘,卻從未見過那位陰鬱的攝政王。
嬤嬤為我梳妝時,總忍不住落淚:「王爺這般冷落您,以後的日子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我嘴上勸慰著,心底卻暗自鬆了口氣。
前些時日,府裡來了個面生的侍衛。
寬肩窄腰,丰神俊朗。
我沒抵住誘惑,將他勾上了床。
情動後,他卷著我的髮絲笑得邪氣。
「你就不怕王爺知道了,刀你滅口嗎?」
我癟癟嘴,覺得他淨說些晦氣話。
後來東窗事發,我將侍衛死死護在身後。
「是我逼迫他的,你們別為難他。」
管事瞧見我身後的人,卻犯了難。
「王爺,您與王妃這是唱的哪出啊?」
01
婚房的門虛掩著,屋內燈燭搖曳。
我坐在床前,心中忐忑。
下旨三月,我卻從未見過那位陰鬱的王爺裴瑾淮。
只聽聞他行事乖張,仗著皇帝年幼,在朝中肆意妄為。
不僅朝臣畏懼,就連京中的百姓,也愛以此嚇唬不聽話的孩童。
我隔著紅布仔細打量著。
男人立於門前,身姿挺拔。
想來才送走太后,腳步略顯倉促慌亂,甚至不顧禮節,連蓋頭都未掀,就手忙腳亂地朝我遞來合巹酒。
我彆扭地挽著他的胳膊。
仰頭飲酒時,餘光透過蓋頭下襬瞥見一個微揚的唇角。
見他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我小心開口。
「夜已深,王爺是否要妾身服侍您歇息?」
裴瑾淮輕咳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身形高大,站在我面前時投下大片黑影,像座移動的小山,無端地產生一股壓迫感。
見他伸手,我身子不由得顫了一下。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夫君,我心中到底還是有些畏懼的。
裴瑾淮動作一頓。
不用想,也能猜到此刻他面色定是難看極了。
我尷尬地坐著,不敢發言。
沉默良久,裴瑾淮似是嘆了口氣。
「我還有要事要處理,你早些歇息。」
「有什麼需求,吩咐府裡的管事就行。」
離開時的腳步如同來時一般慌亂。
嬤嬤進來時,見我呆呆坐在床前,連蓋頭都沒掀,頓時心疼不已。
她端著水盆伺候我梳洗,一邊為我拆下發釵,一邊忍不住落淚。
「這才入府的第一天,王爺就這般冷落您,以後的日子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換做別家貴女,此刻怕是早已紅了眼眶,哭自己遇人不淑,命途多舛。
可我只是垂著頭聽著。
冷不丁想起方才那稍顯落寞的背影,一股怪誕的感覺湧上心頭。
02
與裴瑾淮的婚事是我爭取來的。
我娘去世得早,府裡大小事全由繼母掌控,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起先還只是藉口節儉剋扣我的月銀,後來就連送來的吃食都是餿的。
我爹忙於政事,對此不聞不問。
面對我崩潰委屈,他也只是不鹹不淡地回著:「你母親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以後別因為這種小事來煩我。」
後來,我徹底寒了心。
誰能想到,尚書的嫡長女,在自己府中竟過得如此謹小慎微。
我處處忍讓,只求能嫁到好人家,得以擺脫。
不曾想繼母卻有意將我許配給城西的刀豬匠為妻,甚至幾次三番放人進我院子,以此毀壞我名聲。
好在我娘留給我的婆子,個個膀大腰圓,提著那人衣領就扔了出去。
夜裡,她們輪流守在我屋,唯恐被奸人鑽了空子。
可這樣也不是辦法。
我聽聞太后最頭疼的,便是攝政王的婚事。
都說裴瑾淮性情涼薄,刀伐狠厲。
朝野上下無人不懼,世家小姐更是避之不及,唯恐被太后指給他。
恰逢宮中舉辦宮宴,我走投無路,毛遂自薦。
?
太后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見我主動請纓,當即便指了我倆的婚事。
宮宴散席時,繼母氣得臉都綠了,卻也只能咬碎銀牙往肚裡咽。
我爹倒是滿面春風,享受著同僚的恭維。
他靠著女兒攀上了攝政王,盡享榮華富貴,卻全然忘了我在家中受過的苦楚。
只有嬤嬤滿眼心疼,怕我嫁過去受委屈。
我心中也沒底,卻只能故作輕鬆道:「嬤嬤別擔心,我再差也是個王妃,總比嫁給那刀豬匠強。」
03
屋內燈燭晃晃,無人應聲。
我踮著腳,想透過門縫看清裡面的情形。
男人高大的身影打在窗紙上,影影綽綽。
我提著食盒,鼓足勇氣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地喊著:
「王爺,妾身特意做了羹湯,您要嚐嚐嗎?」
下一秒,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
似要將那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般。
我心中腹誹著,這位王爺看似高大,沒想到身子骨卻這般羸弱。
也不知那方面會不會受到影響?
正愣神間,侍衛小跑著出來,恭敬地接過食盒道:
「王爺讓卑職傳話,說這幾日不是有意冷落您的,只是政事繁忙,等處理完畢就去看您。」
「他還說了,您是王府的主人,想做什麼都可以,不必事事向他請示。」
我點了點頭,只當是敷衍。
畢竟這話我爹也說過無數遍,卻一次也沒有兌現。
想起嬤嬤的叮囑,我又吩咐道:「這是我親手做的羹湯,務必讓王爺嚐嚐。」
侍衛恭敬地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