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回水連天_第9章 不過在這之前
」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解決一件事情。」
24
我刀進了皇宮。
得了裴鍾離硯的內丹,就相當於得了他畢生功力,這世上已沒人攔得住我。
一路上神擋刀神,佛擋刀佛。
直入東宮。
裴晞白因沒解決掉我,被關了幾日禁閉。
他一看到我,急忙起身,神色慌亂。
「阿銀,你是怎麼進來的?
「快走,皇宮如今已佈下天羅地網,我現在就帶你出去。
「父皇正準備起兵討伐水連天,你怎麼......」
月色潛入殿內。
突然,他啞聲了。
裴晞白看到了我身後奪目的九條狐尾。
我過於冷靜的神色,手中滴血的長劍,以及鮮紅的裙襬。
「是他救了你。
「你都知道了,對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也是,你本該長成這副模樣。」
「也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
此時就算再傻,也該看清楚情形了。
「你今日來,是想刀我。」
我平靜道:「是。」
他嘴唇動了動,猶豫一番才開口:「阿銀,你如今心智恢復。
「我只想告訴你,曾經對你說過的那些話,皆是出自我真心,我對你從未有過半分虛情假意。」
我覺得有些好笑,「裴晞白,你裝什麼深情?你現在說這些話,我只當是求饒。
「當初你斷我七根狐尾,害我受鑽心剜骨之痛,對我下藥,害我心智不全,任你擺佈。
「將你千刀萬剮,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似笑非笑,劍指他咽喉。
「那日你闖進我寢宮中,刀了奶孃,其實也是想刀我的吧。
「你懦弱,無能,不敢反抗皇后的旨意,事實正是如此。而你如今,又想為自己辯解什麼?」
他嘴唇顫了顫,沒有反駁。
「可我又有什麼辦法?我是儲君,每一步路都走的不由己。
倘若你不是妖,我們的結局定然不會是這樣。」
「你錯了,和你這樣虛偽的人相識,無論再來多少次,結局都是一樣的。」
裴晞白沉默良久,神色莫測。
「結局事在人為,阿銀,你如今沒有修為,你刀不了我的。
「闖出去也是死路一條,我會將你藏在東宮。
「我可以彌補曾經犯下的過錯,我們慢慢來。」
我有點被他的無恥噁心到了。
他上前想拉住我的手,長劍一揮,在他胳膊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怎會......」
他完全躲不開,只能捂住傷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哦,我現在的修為都得益於鍾離硯。
「你能打過他,今日便也能從我手下活下來。要試試嗎?」
我雲淡風輕道。
「現在我能刀你了嗎?」
他低聲喃喃:「怎麼會,怎麼會......」
我在他身上連砍七劍,每一擊都避開要害,痛但卻死不了。
「你奪我七條尾巴,可惜你只有一條命,都不夠償還。
「所以這痛,你該忍著。」
裴晞白試圖反抗,卻被我死死壓制著動彈不得。
到最後,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我也感到無趣,直接一劍了結了他。
我來時明目張膽,未加掩飾,還與皇宮裡修為第一的高手過了幾招。
想必他們如今已探出我的深淺,近來不敢再接近水連天了。
我遙遙望了一眼困縛我十九載的深宮高牆,決然轉身,不再回頭。
25
歸來時,鍾離硯已經醒了。
他看上去很虛弱,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我立在不遠處靜靜望著,心底不知是什麼什麼感受,紛亂雜陳。
他不惜損耗本源,以命相救,護我周全。
可他明明一開始時選擇了漠視,冷眼旁觀,對我遭受的一切痛苦視而不見。
千萬般心緒翻湧交織,攪得我心煩意亂。
猶豫良久,我終是拿定主意。
抬步上前,不等他反應,徑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隨著低柔咒語從唇邊溢位,幾縷銀絲在我們相握的雙手間纏繞。
鍾離硯感覺到了什麼,素來沉靜無波的眼中,第一次湧上一絲慌亂,他咬緊牙關道:「水無垠!」
我心中暗自冷哼。
如今你身虛體弱,怎麼掙得開我。
鍾離硯蒼白的臉色開始肉眼可見的恢復好轉。
很快,契約已成,我與他手腕內側,同時顯現出一個銀色的小狐狸印記,伏在皮膚下,隱隱突出輪廓。
我緩緩鬆開他的手。
「便宜你了,九尾天狐與天同壽。
「從今往後,我與你共享我的壽命,我的修為。
「這下我不欠你了。」
鍾離硯嘆了口氣:「可你這輩子就要和我綁在一起了。」
我略帶不滿:「我還沒說什麼呢,怎麼?你不願意?」
鍾離硯一本正經道:「怎麼會,都依你的。」
我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來不及細思,便被扶江打斷。
他在屋內神經質地踱步,「不對,不對,你的情劫還未渡,怎的就突破了?」
鍾離硯突破了?我方才意識到,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瑩潤的光。
「難不成是我修為倒退了?我判斷有誤?不可能啊......」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現。
扶江恍然大悟,不可置通道:「我說你我相遇那日和我扯了一堆大道理,不像往日作態。原來你的情劫就是她?」
他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什麼。
許久才吐出幾個字:「真是狗啊。」
鍾離硯坦蕩的看著我,說出來的話不知是回應他還是對著我。
「對啊,是你太遲鈍。
」
26
好訊息是,鍾離硯可以飛昇了。
壞訊息是,他與我結成契約。
我一日不能飛昇,他也只能留在我身邊。
奇怪的是,鍾離硯一點也不難過,反而很樂意。
他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哄著我簽了一份賣身契,說要留在水連天打工一百年。
我隱隱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人類真是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