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回水連天_第4章 視線輕輕劃過我裙擺上浸透的血色

」

視線輕輕劃過我裙襬上浸透的血色。

裴晞白愣了一下，驚喜之色難掩。

他有些不可思議，輕輕觸碰了一下秋含霜微微隆起的腹部。

「這麼大的喜事你應當早點告訴孤。」

秋含霜羞澀地垂下頭。

09

許久，裴晞白才記起我還立在殿中。

我疑惑地看著他們，滿心茫然，全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面上掠過幾分愧疚，起身快步走到我身側，伸手將我擁入懷中。

直至走出暖意濃重的明光殿，雨絲落上身，方才緩緩開口:

「含霜還病著。」

我點點頭。

我知道呀。

他沉默片刻，似是幾番掙扎，才硬下心開口:

「阿銀，你最是懂事。

「只是去秋水宮暫住上幾日，等她身子好轉些，孤就接你回來。」

我又點點頭。

其實沒什麼不好，秋水宮挨著後山，往後我還可以經常去找白衣仙子聊天，日子也並不冷清孤單。

只是我有一個問題。

「太子哥哥，七日後你要娶含霜姐姐，可是你從前也說過會娶我，一個人可以同時有兩個妻子嗎?」

我著實不解。

話音剛落，裴晞白臉上血色驟然褪得一乾二淨。

「孤......」

「孤只會有你一人，阿銀，你信我，待我......」

他低聲喃喃。

10

我信他。

我當然相信太子哥哥。

整座皇宮，只有他對我最好。

皇后一直討厭我，不允許我同太子哥哥走的太近。

曾經我觸怒宮規，被罰跪在殿階前，裴晞白偷偷揣來一根冒著熱氣的雞腿，卻被皇后罰了二十鞭。

有一回皇帝遇刺，命懸一線，幾十個太醫輪番診治，數碗湯藥也皆無成效。

那時我七歲，九尾尚全，皇后命裴晞白來取我尾巴。

太子哥哥說，待九條尾巴盡數斷去，我們會成親。

我不懂成親是什麼意思。

只問他，嫁給他我們便可以永遠在一起嗎?

只要能留在太子哥哥身邊，我是願意的。

可那時我太小，難以承受斷尾之痛，高熱十夜不退，昏迷不醒。

太醫說缺了一味藥。

裴晞白便親自去為我摘藥，九死一生。

我撿回一條性命，他卻大病月餘，纏綿不起。

他總是摟著我:

「阿銀，再忍忍，一切都會好的。」

「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有時候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不過我想不通，可能狐狸的腦袋就只有小小一點，裝不下太多事情。

於是我衝著太子哥哥笑:「阿銀相信你!」

11

當日我的東西便被人打包扔去了秋水宮。

太子哥哥說得沒錯，秋水宮的確寒意滲骨。

哪怕屋內點了暖爐，也驅不散潮溼寒冷。

四下寂靜無人，我索性褪了人形，化作狐身。

我將自己蜷成一團毛茸茸的白色毛球。

一個人的時候，我總喜歡變成這樣，可以給我帶來很大的安全感。

我舔舐著傷口，希望它能快些結痂癒合。

血凍成了冰碴，已經有些融化了。

尾巴溼漉漉的，分不清是被我舔成這樣，還是因為血水的緣故。

腦袋一陣陣發沉眩暈，我抬起爪子胡亂摸了摸身體，果然燙的驚人。

也許是傷口發炎了。

可我的意識昏沉，不能思考。

恍惚間我好像還看到白衣仙子了。

他立於我床前，一聲低低的輕嘆落下，真像悲天憫人的神仙。

「怎麼又傷成這般模樣，小狐狸。」

我只覺得自己恍若飄在雲端，陷入軟綿綿的雲朵中，所有疼痛都消失了。

隱約感覺到有人給我餵了什麼東西進嘴裡，是甜的，入口便化作水流入咽喉。

後來我便失去了意識。

再度睜眼時，傷口竟然不痛了。

渾身都充滿了力氣，一股熱流在體內橫衝直撞。

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卻半點也記不起來。

12

近幾日宮中很忙，人人都在籌備太子殿下的婚事。

秋水宮裡只有我和奶孃兩人，我喜歡熱鬧，總覺得宮內有些冷清。

於是閒時就坐在門口，望著往來的宮人，看著他們手上捧著各式各樣紅色的東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可就在我閒的發慌的時候，秋含霜來找我了。

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秋含霜，我雖不理解很多事，卻對惡意總是敏感。

她每次衝著我笑，可這笑裡並沒有多少真心。

她每次對我說話，我都會覺得心口很痛，渾身難受。

秋含霜帶了兩名侍女，將她們留在外面，她獨身進來。

我正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裡，望著眼下的池塘。

池塘裡面已經沒有魚了。

人還未走近，聲音先傳來。

「阿銀妹妹。

「因我的緣故，殿下將你遷宮至此，你心底莫怪姐姐。」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你為何要這樣想，秋水宮我住的挺舒服的，我沒有怪你呀?」

這裡偏遠，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罵我，皇后娘娘也不會注意到我。

秋含霜一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掩飾過去。

「上次多謝妹妹相救，我的病已經好了很多了。」

我提醒她:「你上次已經謝過了。」

「不，你自幼身體康健，無災無痛的長大，你不懂久病纏身的痛苦。

你救我，我的確感激不已。

「姑母疼我，將我許配給殿下。如今一切都順利，我即將病癒，婚事也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