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回水連天_第3章 正準備放進嘴裡
正準備放進嘴裡,忽然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那花有毒。」
我嚇得尾巴全炸開了,身後像是開了一大片雪白的蒲公英。
我呆呆轉過頭,花叢深處,躺著一個人。
白衣,墨髮。
他靠在一塊青石旁,眼睛半闔著,像一幅水墨畫。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裴晞白也好看,端方,清貴,是一塊瑩潤的玉。
可這個人卻不一樣,我曾聽過月宮有嫦娥仙子,而仙子想必就是這副模樣了。
07
我盯著看了很久,一時半會兒回不過神。
他終於睜開眼,那雙眼不帶任何情緒,像夜裡結了冰的泉水。
我立刻把花藏到身後。
「對不起啊仙子,我不該偷你的花。」
我小聲解釋,「我只是太餓了。」
他眼底藏了幾分興味,「仙子?」
「是啊,你長得這麼好看,像天上的神仙下凡。」
「我可沒有神仙那般本事。」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後九條亂晃的尾巴上。
「原來是隻小狐狸。」
我慌忙去藏,可越是慌亂尾巴搖的越急。
「對了,你別告訴皇后娘娘。
「我會被罰的。」
他若有所思,俯下身戳了戳我毛茸茸的尾巴。
「行,我答應你不告訴她,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水無垠,仙子也可以叫我阿銀,太子哥哥是這樣喚我的。」
鍾離硯瞭然,原來是水連天的孩子。
自當年那場人妖戰役之後,他沉睡太久,沒想到水連天竟出了一個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與天同壽,成年後更是難遇敵手。
晟朝怎麼把這麼個棘手的東西養在身邊。
我瞧著仙子面善,便大膽開口:「仙子,你可以變出一個雞腿嗎,我真的好餓,不然我就只能吃這朵有毒的花了。
」
我裝作要把手上有些蔫了的花朵往嘴裡送。
仙子一定不忍見死不救的,我心想。
鍾離硯有些氣笑了,「你這小孩,跑我這兒來許願了。」
也許是天狐族的天性使然,我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身後的尾巴搖得起勁。
下一刻,一隻油紙包落在我懷中。
裡面當真有一隻雞腿,烤的金黃,皮上還泛著油光。
我眼睛都瞪圓了,抱著雞腿忘了道謝。
「你真的是神仙!」
後來,仙子還誇我的尾巴長得很好看,不必將它藏起來。
我那時想,這位白衣仙子是整個皇宮裡除了太子哥哥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可是從那以後我又去了好幾次後山,都沒有看到他。
好像只是做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08
可惜我終究沒能動身去尋那位白衣仙子。
有宮人傳喚,道是秋含霜想見我,為的是親自道謝。
我擦了擦滲血的傷處,耐心地向她解釋:「可是我現在有要緊的事情,而且方才斷掉尾巴好痛,可以明日再去嗎?」
宮人卻半點不肯通融,聲音冷硬道:「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姑娘莫要為難奴婢,還是隨奴婢走一趟吧。」
好吧。
我嘆了口氣,一口氣喝掉了桌子上的三碗藥,希望多少能夠生點作用。
我跟在宮人身後,走得很慢,身後拖出長長一道血痕。
明光殿比我的偏殿暖許多。
還沒進門,便聞見一股濃濃的藥香。
殿門口的宮女替我掀開簾子。
我被燻得有些頭暈,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才看清殿裡的情形。
秋含霜靠在軟榻上。
她穿了一身月白寢衣,肩上披著狐裘,烏髮鬆鬆挽著,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像易碎的瓷器。
裴晞白坐在她榻邊,手裡端著一隻白玉藥碗。
我進來時,他正舀起一勺藥,低頭吹了吹,送到秋含霜唇邊。
我站在原地,忽然忘了要行禮。
裴晞白抬頭看見我,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近來天寒,怎麼不披斗篷?」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外頭風雨大,衣襬已經溼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喚我來的姐姐催得著急,我忘記了。」
那宮人聞言臉色一白,不敢作聲。
裴晞白放下藥碗,正欲起身。
秋含霜這時輕輕咳了一聲。
她抬手掩唇,咳得肩頭微顫,眼尾泛著點點淚花。
裴晞白立刻回身扶住她,眼中浮上疼惜之色。
「含霜,慢些,這藥怎的還不見起效。」
秋含霜平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眸看向我。
面上浮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
「阿銀妹妹。
「我本應親往偏殿去謝你,可奈何身子骨太弱,只能委屈你前來。」
我搖了搖頭。
「你不用謝我,我的尾巴本來就應該斷掉的,如果能幫到你,那就更好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沒有別的事情,我就要走了。」
秋含霜含笑,看向裴晞白,「還有一事,想同殿下與妹妹商議。
「阿銀妹妹,我與殿下一向待你如親妹妹,只是七日後便是我與殿下大婚,成婚之後,你若還繼續住在東宮,難免惹人閒話,多有不便。
「景明,秋水宮如今正好空置,不若讓妹妹搬去那裡靜養。」
裴晞白眉宇間覆上一層冷意,「秋水宮許久未住人,殿內森冷,阿銀傷勢未愈,不能受寒。再者,阿銀自小便住在東宮側殿,又有何不妥?誰敢亂嚼舌根?」
秋含霜笑容分毫未減,聲音壓低,「旁人倒是沒什麼,只是太醫道......含霜如今已有身孕,實在見不得血??,恐怕傷著腹中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