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謝後不歸人_第12章 他頓了頓

第12章

他頓了頓，眼眶忽然紅了。

“你是真的，不想見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三年前，這雙眼睛裡，還有光。

現在，什麼都沒了。

“顧將軍，”我說，“你找了我三年，辛苦了。”

“可我早就告訴過你——”

“晚了。”

他愣住。

“三年前，在雁門關，我就告訴過你。”

“晚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帳簾忽然掀開。

北狄王走進來，身後跟著北歸。

“阿硯，”他走到我身邊，“這位是？”

“大周的故人。”我說。

他看著顧長淵，忽然眯起眼。

“顧小將軍？”他問。

顧長淵看著他，又看著我，目光落在北歸身上，忽然僵住了。

那孩子，三歲，眉眼間有我年輕時的影子。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阿硯......”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顧將軍，”我冷笑，“這是我兒子，北歸。”

“今年三歲了。”

他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三歲......”他喃喃道，“三年前......”

他愣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北歸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人，扯了扯我的袖子：“阿孃，他是誰？”

我低頭看著他，笑了笑。

“一個故人。”

“他要走了嗎？”

“是，”我說，“他馬上就要走了。”

顧長淵抬起頭，看著我。

“阿硯......”

“顧將軍，”我平靜地看著他，“你我之間，七年前就該結束了。”

“拖了這麼久，是我的錯。”

“往後——”

我頓了頓，握住北狄王的手。

“各自珍重吧。”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北狄王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忽然開口：“來人，送顧將軍出王庭。”

侍衛上前。

顧長淵沒有掙扎，只是看著我。

那目光，像極了那年春天，他在海棠花林裡，遞給我一枝花時的樣子。

可我已經不是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帳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阿硯。”

我沒有說話。

“那年春天，”他背對著我，“我說帶你去西山看桃花。”

“我沒有忘。”

“只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我忽然開口：“顧長淵。”

他回過頭。

“那年春天，”我說，“我等了你三個月。”

“後來，桃花謝了。”

“後來，我再也沒有等過。”

他愣住。

帳簾落下，隔絕了他的視線。

那天夜裡，北狄王問我：“你還好嗎？”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好。”我說。

他沉默片刻，又問：“你真的放下了？”

我想了想，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叫兒子北歸嗎？”

他愣了愣。

“北歸，”我說，“從北狄歸來。”

“也是…...”

我頓了頓，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歸於北狄。”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眉眼間。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問我。

“郡主，你恨他嗎？”

恨嗎？

我想了想，笑了。

不恨。

只是。

那年春天，桃花謝了。

而我，再也不會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