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謝後不歸人_第11章 孩子出生那日

第11章

孩子出生那日，是個雪天。

我疼了一天一夜，他在帳外守了一天一夜。

等我醒來時，他已經抱著孩子，坐在榻邊。

“是個兒子。”他說，眼眶紅紅的。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愣了一下：“笑什麼？”

“笑你。”我說，“大王，你哭過了？”

他板起臉：“沒有。”

可他的眼眶，分明還紅著。

我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臉。他把孩子輕輕放到我懷裡，低聲道：“像你。”

我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化開了。

“大王，”我抬起頭。

“嗯？”

“謝謝你。”

他愣住。

“謝謝你，”我說，“等了我這麼久。”

他看著我，半晌，忽然笑了。

“傻瓜。”他說，“本王等的人，從來只有你。”

那天夜裡，雪停了。

他陪著我坐在帳中，看著窗外的月光。

孩子在他懷裡睡著了，小小的一團，呼吸均勻。

“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他問。

我想了想，說：“北歸。”

他愣了愣。

“北歸，”我重複了一遍，“從北狄歸來的歸。”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好。”他說，“就叫北歸。”

“往後，這裡就是他的家。”

“也是你的家。”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夫君。”

他愣住了。

“你叫我什麼？”

“夫君。”我又叫了一遍。

他眼眶忽然紅了。

“傻瓜，”我說，“我說了，我放下了。”

“那個人，早就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我的現在，是你。”

“我的將來，也是你。”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月光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

落在孩子安睡的臉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問我。

“郡主，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留下來？”

現在，我有答案了。

顧長淵找到王庭那日，是個秋天。

那時北歸已經三歲，會跑會跳，整天跟在他父親身後，學騎馬射箭。

我正在帳中縫衣裳，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

侍女慌慌張張跑進來：“閼氏！不好了！外頭來了個大周人，非要見您！”

我的手頓了一下。

“讓他進來。”

片刻後，帳簾掀開。

一個人走進來。

他瘦了很多，頭髮花白了一半，臉上是風霜刻下的痕跡。

只有那雙眼睛，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只是眼底的光，早就滅了。

他站在帳中，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良久，他開口：“阿硯。”

聲音沙啞，像是許久不曾開口說話。

“顧將軍，”我說，“別來無恙。”

他身子晃了晃。

“阿硯，”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找了你三年。”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走遍了整個北狄，”他繼續說，“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每一處都找過了。”

“我以為你會躲著我。”

“可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