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謝後不歸人_第5章 阿硯

第5章

“阿硯！”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跟我回去！”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不娶姜婉！”他急急地說，“我不娶她，我誰都不娶，我只娶你！”

“我把香囊扔了，我把她送的所有東西都扔了，我什麼都不留！”

“阿硯，你跟我回去，我們馬上就成親，明天就成親，好不好？”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驛站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那抹從未有過的慌亂。

我看著這個樣子的他，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他也會慌。

原來他也會怕。

原來他也不是永遠都那麼漫不經心。

只是這慌亂，這害怕，來得太晚了。

“顧長淵。”我輕輕抽回手。

他下意識想攥緊，卻被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阿硯！”

“我已經接了旨。”我平靜地看著他，“此去北狄，是兩國聯姻。你讓我跟你回去，便是抗旨不遵，要殺頭的。”

他愣住。

“你不怕死，我怕。”我繼續說下去，“我還沒活夠，不想陪你死。”

“再者——”

我頓了頓，看著他身後的方向。

驛道上，又趕來一群人。打頭的那個，是姜婉。

她跌跌撞撞地從馬上下來，臉色蒼白得嚇人，幾步奔到顧長淵身側，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長淵哥！”她哭著喊，“你不能去！你去了我怎麼辦？”

顧長淵下意識想甩開她。

可她的手攥得太緊，怎麼也甩不掉。

“阿硯，”他慌亂地看向我，“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

我看著他，看著姜婉緊緊攀附在他身上的手，忽然笑了。

“顧長淵，你追了我三日，我很感動。”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是，”我繼續說下去，“你追來做什麼呢？”

他愣住了。

“追我回去成親？”我笑了笑，“可是你已經收了她的定情帕，不是嗎？”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顧長淵，”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忘了，我是郡主。我想要查的事，沒有查不到的。”

“你啟程那夜，她來找過你。你收了她親手繡的帕子，答應她什麼，我不知道。”

“但你若是真的想娶我，為什麼要收她的帕子？”

“你若是不想娶她，為什麼要讓她進你的門？”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姜婉的哭聲在夜風中斷斷續續。

“阿硯......”

“夠了。”我轉身，登上馬車。

“阿硯！”

他在身後大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阿硯！你要嫁人，我陪你嫁！你要和親，我替你去！”

我掀開車簾，看著他。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此刻披頭散髮，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顧長淵，”我笑了笑，“晚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放下車簾，隔絕了他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

我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撕心裂肺的，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阿硯.......”

我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