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謝後不歸人_第10章 可他還是知道了

第10章

可他還是知道了。

那日晚膳時，他忽然問：“聽說那個人來了？”

我筷子一頓。

“來了便來了，”我說，“與我何干？”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半晌，他放下酒碗：“他在找你。”

“我知道。”

“你不想見他？”

我想了想，說：“不想。”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那就不見。”

“本王讓人守著邊境，見他踏入北狄一步，直接抓起來，送回大周。”

我抬起頭，看著他。

“大王，”我說，“不必。”

他低頭看著我。

“我躲了他三千里，”我說，“不是為了讓他追來。”

“他若是真想找，便讓他找。”

“找得到是他的本事，找不到是他的命。”

“與我無關。”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他說，“就依你。”

從那以後，邊境再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那個人，像是消失了一樣。

秋天的時候，我懷孕了。

北狄王高興得像個孩子，當場下令大赦，又讓人在王庭裡擺了三天三夜的宴席。

他每天來看我，帶著各種吃的用的，絮絮叨叨地囑咐這囑咐那，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威嚴。

有一回，我忍不住笑他：“大王，你這樣，不怕底下人笑話？”

他一愣，隨即板起臉：“誰敢笑話？”

可轉頭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肚子疼不疼？想吃什麼？本王讓人去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讓大周邊境聞風喪膽的北狄王嗎？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舒服，急得額頭冒汗。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來人！傳巫醫——”

“大王。”我拉住他的袖子。

他低下頭。

“我沒有不舒服。”我說，“我只是——”

我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他說，“沒有不舒服就好。”

他沒有追問。

從始至終，他從不追問。

哪怕我嫁給他快一年了，哪怕我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他從不問我，有沒有放下那個人。

可那天夜裡，我忽然想告訴他。

“大王，”我開口。

他正在批閱文書，聞言抬起頭。

“那個人，”我說，“我放下了。”

他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真的？”他問。

“真的。”

他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良久，他放下筆，走到我面前。

低頭，看著我。

“那本王呢？”他問，“你什麼時候，放下本王？”

我愣住。

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不急，”他說，“本王可以等。”

“等你真正願意留下來的那天。”

“等你看我的時候，不再想起他的那天。”

“等你——”他頓了頓，“願意叫我一聲夫君的那天。”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身，走回案前，繼續批閱文書。

燭火跳動，映在他側臉上。

我忽然發現，他的鬢角，已經有了白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