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戰死將軍攜表妹歸來求我做平妻_第 3 章 偏院的夜
第 3 章
偏院的夜,比我想象的還要冷。
沒有炭火,冷風順著窗戶縫隙一個勁地往裡灌。
半夏裹著單薄的被子,瑟瑟發抖。
“姑娘,明日姑爺......不,明日沈言回來,我們真的就待在這裡嗎?”
我坐在桌前,藉著慘白的月光,用剪刀一點點拆開一件藏青色的棉袍。
那是第一年冬天,我為了給沈言的牌位供一件新衣,熬了七個大夜做出來的。
裡面的棉花,是我去郊外的棉田裡一朵一朵撿來的最好最軟的芯子。
“不待在這裡,還能去哪?”
我手下用力,剪刀劃破布料,發出刺啦的裂帛聲。
“外面敲鑼打鼓迎將軍,我們出去,豈不是討人嫌。”
半夏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姑娘,您為他吃了那麼多苦。憑什麼那個季姑娘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把您的功勞全佔了?就因為她懷了孕嗎?”
“懷沒懷孕,都是其次。”
我把拆出來的棉花一點點扔進腳下的火盆裡。
沒有火星,只有絕望的冰冷。
“因為沈言從來沒有愛過我。他娶我,只是因為當年我父親是掌管軍需的員外郎,他需要那筆銀子打通關節。”
我看著滿地碎布。
“如今他有了功名,沈家也靠我撐過了最難的三年。我的利用價值榨乾了,自然該讓位給他的心頭好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火把的亮光將窗紙映得通紅。
“砰”的一聲,偏院原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季念裹著一件狐狸毛的大氅,在一群婆子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那件大氅,正是我當年當了生母遺物換來的聘禮之一。
“喲,嫂嫂還沒睡呢?”
季念捂著鼻子,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這屋子怎麼連點炭氣都沒有?也是,姑母說了,你這樣剋夫的人,就該多吃些苦頭才能洗清身上的晦氣。”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大半夜的,季姑娘不在你那溫暖的別院安胎,跑來我這晦氣地方做什麼?”
她掩唇嬌笑。
“我這不是替表哥來清點一下你的東西嘛。”
她一揮手。
“給我搜!凡是值錢的,一律搬到正院去!表哥明日回來要大宴賓客,這府裡的擺設太寒酸了可不行。”
婆子們如狼似虎地衝進來,開始翻箱倒櫃。
半夏拼死護住一個紅木箱子。
“不許動!這是我們姑娘的嫁妝!你們沒有王法了嗎!”
一個婆子抬手就給了半夏一巴掌,將她狠狠踹倒在地。
“呸!進了沈家的門,哪還有什麼嫁妝!全都是沈家的財產!”
我快步走過去,將半夏扶起來。
我看著季念。
“季念,你別欺人太甚。”
季念走到我面前,挑釁地看著我。
“欺人太甚又怎樣?”
她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表哥說了,你也就是個會打算盤的商戶女,一身銅臭味。他每次碰你都覺得噁心。”
“這三年的守寡,不過是他隨口的一個賭約。他說,像你這種蠢貨,只要給你一個虛名,你就會像老黃牛一樣為沈家做牛做馬。”
我的心像被浸在冰水裡,又被撈出來放在火上烤。
不是因為還愛沈言。
而是因為這三年的青春、血汗,我的尊嚴,被他們放在腳底肆意踐踏。
“你們搜吧。”
我退後一步,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起伏。
季念以為我屈服了,得意地大笑起來。
“算你識相。把那幾口箱子都抬走!還有那梳妝檯上的首飾,一個都不許落!”
婆子們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把偏院搬得比雪地還乾淨。
臨走前,季念停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嫂嫂,忘了告訴你。”
她笑得像一朵淬了毒的花。
“明日表哥回府,全城的權貴都會來道賀。姑母怕你這副枯槁的樣子丟了沈家的臉,吩咐我把這院門鎖上。”
“你就在這屋裡,好好聽聽外面的熱鬧吧。”
院門被重重關上。
鐵鎖落下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半夏捂著紅腫的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姑娘......我們什麼都沒了。”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沒關係。”
我摸了摸袖子裡藏著的那張紙。
“他們拿走的,不過是些死物。”
“明天,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這一夜,我沒有睡。
我在等。
等沈言那個所謂的“不世之功”兌現。
等他在這場死人遊戲裡,粉墨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