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戰死將軍攜表妹歸來求我做平妻_第 4 章 辰時剛過
第 4 章
辰時剛過,沈府外就響起了震天的鞭炮聲。
哪怕隔著幾道院牆,偏院裡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恭迎沈將軍回府——”
門房的通報聲拖得老長,透著揚眉吐氣的驕傲。
半夏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咬牙切齒。
“姑娘,他們都去前廳了。我聽說連知府大人都送了賀禮來。那個季念,正穿著正紅色的吉服在門口迎客呢!”
我端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正對著銅鏡一點點梳理頭髮。
沒有釵環首飾,我便用一根素淨的木簪將頭髮綰起。
身上穿的,還是這三年雷打不動的素白喪服。
“半夏,拿水來,淨面。”
我淨了面,沒有塗任何脂粉。
三年操勞留下的憔悴和眼角的細紋,此刻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姑娘,門被鎖死了,我們出不去的。”
半夏絕望地靠在門板上。
我走到那扇糊著薄紙的窗框前。
“門鎖了,還有窗。”
我抄起牆角的一根頂門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窗戶狠狠砸去。
“砰!”
木框斷裂。
“砰!”
窗欞整個脫落,砸在院子的雪地上。
冷風倒灌進來,我扔下棍子,踩著一地的碎木頭,從窗戶翻了出去。
前廳熱鬧非凡。
我沿著僻靜的夾道往前走。
一路上碰到的丫鬟婆子,看到我這副索命白無常一樣的打扮,全都嚇得驚撥出聲,連阻攔都忘了。
還沒走到正廳,我就聽見了沈言的聲音。
那是三年沒聽見,卻在夢裡折磨了我無數次的聲音。
“這三年,多虧了念兒在身側悉心照料,我才能保住這條命,建功立業。”
沈言的聲音洪亮,帶著志得意滿的輕狂。
“各位大人見證,沈某今日歸家,必當不負糟糠之恩,擇日便迎娶念兒為正妻。”
賓客們紛紛附和,連聲誇讚沈將軍有情有義。
我站在迴廊的陰影裡,看著廳中那個身穿軟甲、高大挺拔的男人。
三年了,他一點都沒變。
甚至因為養尊處優,面色紅潤,比走的時候還要丰神俊朗。
而我,卻像老了十歲。
“那不知沈將軍,打算如何安置你髮妻的這塊牌位?”
我邁出陰影,一步步走上臺階。
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樣落在我的身上。
沈言回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厭惡掩蓋。
“許稚?你跑出來幹什麼!”
他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不是讓你在偏院待著嗎?穿得一身縞素,成何體統!還不快滾回去換身衣服!”
沈老夫人氣得直拍桌子。
“反了反了!來人,把這個丟人現眼的瘋婦給我叉出去!”
兩個護院立刻上前。
我反手拔出其中一人腰間的佩刀,橫在自己脖子上。
“誰敢碰我!”
刀鋒銳利,立刻在白皙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
護院嚇得退後兩步。
滿堂賓客譁然。
沈言臉色鐵青。
“許稚,你鬧什麼!我知道這三年委屈了你,但我不是答應讓你繼續留在沈家了嗎?”
他擺出施恩的姿態。
“念兒性子軟,以後這後宅還是你幫著打理。你吃穿不愁,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季念也躲在沈言身後,假惺惺地抹眼淚。
“嫂嫂,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在今天給表哥難堪啊。要是真不想見我,我......我絞了頭髮做姑子去就是了。”
“閉嘴。”
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看向沈言。
“沈言,你以為我今天出來,是來跟這個女人爭風吃醋的?”
我放下刀,從袖子裡掏出一沓厚厚的賬本,當著所有人的面,高高舉起。
“我是來收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