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白首_第7章 可我查到的
」
「可我查到的,卻是父親的妾在我娘生產時動了手腳,在產房裡放了能引發產婦大出血的香。」
「我這雙眼睛,同樣毀於後宅陰私。」
「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納妾,不會讓我的妻子兒女受家宅陰私的苦。」
「我是個瞎子......」
我聽著,沒反應過來。
他停住腳步,面向我,帶著兩分赧意笑道:
「但這雙眼好像還能試著治一治。」
「桐娘,我想問一句,如果我治好了這雙眼,能識得你的面容,能給人偶刻上五官。」
「我們就做真夫妻好不好?我想和你有個長長久久不會散場的以後。」
我眼眶瞬間瑩出淚來。
祖母告知我他眼睛還能治的時候,我沒有冒然勸他。
怕他牴觸,不想。
如今,他竟願意為我醫治眼睛,去承受那可能希望又失望的痛苦過程。
我握著他的手撫上我的臉,帶他的手指描繪我的額頭、眉毛、眼睛......
哽咽著道:
「無法用眼睛識得也沒關係,這樣,也能給木偶刻上五官。」
治不治得好眼睛都沒關係。
我始終願意與他做真夫妻。
我所求,一直不過是: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12 後記
幾年後,一個杏花爛漫的春日。
我遇見了一個來江州經商的老鄉姐姐。
從她口中再度聽到了許宥澤的訊息。
她說許宥澤做官倒了黴,不知怎的沾了禍事,捲進了某件案子裡,被當了替罪羊。
眼下已被擼了官職,流放去了三千里外的北地。
孩子?
哪裡來的孩子喔。
聽說當初那個妾,孩子都懷到七個月了。
某天許宥澤醉酒回家,不知發了什麼瘋,摔打了那個妾。
孩子早產,連半天都沒活到就沒了。
他那瞎眼的老孃沒經住刺激,中了瘋。
一年不到撒手人寰。
小妾早跑了。
有個妹子去年倒是嫁了人。
只不過聽說現在受她哥哥所累,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我聽了愣了一息,除了有點子唏噓外,卻沒多少意外。
望著眼前春日的風光,只覺時過境遷。
一雙兒女在草地上追逐打鬧夠了,爭先歡快地撲進我懷裡。
「娘,妹妹臭美,要戴花......」
「哥哥壞......」
我笑著摟住他們,挨個捏鼻子。
一直照看孩子們的周惟之帶著繾綣的笑走過來。
「又來鬧你們孃親。」
他伸手把孩子拉出來,給他們整理好衣襟。
又朝我伸出手,笑得溫柔:
「起風了,我們回家?」
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依偎在他身側,看著一雙兒女跑在前。
只覺春日真好。
......
那隻一直放在梳妝鏡旁的人偶。
面上早已有了柔和秀美的五官。
一如心上描繪的那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