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白首_第6章 他一怔

約白首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日出扶桑

他一怔。

笑了。

人側著臉對著窗戶的方向,也不面向我,只脖子耳根處又染了薄紅。

10

我沒想過許宥澤會找來江州。

和周惟之在一塊兒的這些日子,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曾嫁過人,有過一次和離。

以至在街上被許宥澤叫住時,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眼前這人是我前夫。

噫?他們一家人日子過得不和美嗎?

他怎麼滄桑潦草了許多?

眼底青黑,還瘦了。

和我的怔愣不一樣,許宥澤是滿臉的不可置信與狂喜。

「......意桐?竟真的是你?」

那句「竟真的是你」說出來,他竟跟著紅了眼,聲音裡也帶出些許酸澀來。

「意桐,我來接你回家的。」

回家?

我陷入怔愣,一時沒有回應。

身側眼盲的周惟之卻聽出他身份,緊張起來,拽住我衣袖:

「娘子,我們不是正要回家嗎?」

我回神,看著周惟之緊張的神色,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是了。

城東開了個小酒館,周惟之聽說景緻十分別致,裡面許多酒都是果釀,口感微甜不易醉人,很得夫人娘子們喜歡,今日便帶我去體驗了一番。

眼下,我們正要回家。

我回握住他的手,安撫他。

許宥澤盯著我們相握的手,眼中帶著不敢置信的傷情。

「......娘子,他在說什麼?你們......」

我握著周惟之的手,看著他:

「許宥澤,我改嫁了。」

許宥澤抬手晃了神,腳步微向後踉蹌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我們尚未和離......」

「別自欺欺人了,這麼些日子,你會沒想過我既要走,又要你籤那些於我無用的保證書是為何?」

許宥澤搖頭,他慌亂:

「不,我不承認,我不同意,是你哄騙了我。

你可是還在怪我?我真心知道錯了,我悔了,你別說這樣的話,跟我回去,我什麼都能補償你。」

他上前欲拉我。

周惟之看不見,卻也伸手護住了我。

許宥澤憤恨,紅著眼眶怒斥他:

「你讓開!她是我娘子!」

周惟之不讓。

「不,她如今是我娘子。聽聞兄臺也是讀書人,當知道『斷絃難續,破鏡難圓』。」

「你既已負她,令她遠走,又何必糾纏?」

許宥澤眼中的痛更深,情緒更難自抑,近乎哭著吼道:

「你懂什麼?你才與她相處幾日?我與她少年情分,夫妻就做了三載,你個瞎子也配置喙我與她之間的事?」

聽他口不擇言,辱及周惟之,我跨出一步欲斥他,卻被周惟之攔住。

他身軀挺拔護在我身前,言辭不激卻有力:

「我眼盲心卻不盲。我看不見,卻也感知得到桐孃的好。她溫良柔順,心善細膩。別人未對她好之前,她便已拿出十分的好出來給人。我一個瞎子,她不曾嫌我欺我,處處妥帖照料。不曾邀功,不曾煩躁。事事以我為先,引我向光明。

「我曾想不通,如桐娘這般好的女子,什麼人竟會捨得辜負她。大抵是個沒心的蠢物。如今得見你,倒印證了我的猜測。

「你說你來帶她回家,你說你找了她很久很想她。可你見到她到現在也說了很多話,卻沒問過一句這些日子她過得好不好,她一路來到江州可有受欺負?你只說自己。可想與你成婚這三年,你是如何漠視她薄待她的。你自省一番,我說得可對?

「如桐娘這般心性的女子,你便是日常有所薄待她,她大抵也無甚怨悔,她想要的不過是安穩度日和一顆能彼此相守的心。

可你做了什麼?你享受著她的好,卻欺她無人所依、無處可去。」

周惟之握著我的手,眼睛雖看不見,卻仍執著堅定面向許宥澤:

「珍寶從不缺人珍惜,你曾得到卻踐踏如履,如今失去再怨天尤人也無用。桐娘是我娘子,我今生都不會放開她的手,不會讓她傷心,不會令她生出半點離開我的念頭,你絕無挽回的可能。」

許宥澤澀然張口,欲言。可想說的話,卻被周惟之擊得七零八落。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被周惟之護在身後,不知不覺竟流了滿臉的淚。

許宥澤看著我,眼中傷痛悔恨,喃喃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與你和離。若你當真不願,我可以不納妾的,是你哄騙我......」

我搖頭。

事到如今他竟還覺得是我哄騙了他。

「你摸著自己的心說,就算我未曾哄騙你,不同意你納雲柚為妾,你當真就算了嗎?

「不,你最多再把她送回之前在外養著她的地方。然後心中除了不滿我的嘮叨外,又會怨懟我嫉妒不容人。」

「又或者說,若我當真能容下雲柚,你便真的如自己所說,此生不會再納他人?你簽下那些保證書時,看都沒細看,你又有幾分真心?就不是在哄騙我?」

「許宥澤,你一直在欺我無處可去無人可依。我們之間,問題早不在你納不納妾,而在你心中覺得我可欺可負的那一刻,就註定不得圓滿。」

「你回去吧......」

11

和許宥澤分開後,我仍有幾分恍惚。

周惟之始終握著我的手。

他腳步踉蹌了一下時,我回了神,忙扶好他。

他卻勾了勾唇角,突然開口說起自己的事。

「我娘死於難產,生妹妹時一屍兩命,府中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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