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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回城名額讓你寡嫂?我轉身參加高考

作者:脆弱的草履蟲更新:1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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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知青下鄉第六年

第 1 章

知青下鄉第六年,我和姜衛東終於同時拿到了回城名額。

本來打算回城就領證,結果出發前一天,幹事卻說我的名額已經被轉走了。

“姜衛東昨天下午來辦的,說你自願讓給他嫂子宋彩雲。”

我騎車到農場找他,宋彩雲正挺著大肚子往板車上搬鋪蓋。

姜衛東攔住我,壓低聲音說:

“我哥去年沒了,嫂子臨產,城裡有大醫院,我做主把你的名額先給她用。”

“你再等半年,下批名額肯定有你的,我先回去給咱把房子租好。”

我氣得發抖,“姜衛東,我的名額什麼時候成了你做人情的東西?”

他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怎麼就是做人情?都是一家人,那是我親哥的遺孀,我不管她誰管?”

宋彩雲站在門口抹眼淚,“弟妹,我知道對不起你,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好。”

我沒說話,當天下午拿著舉報材料和高考報名表去了公社。

半年太久,我一天都不想等。

......

“南音,你去哪兒了?大家都在等你開飯呢。”

我剛推開知青點虛掩的木門,姜衛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他滿臉關切,手裡還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裡面盛著冒熱氣的白麵糊糊。

那是過年才會發的細糧。

“嫂子說你把名額讓給她,心裡肯定難受,特意讓我把她那份細糧省下來給你熬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討好。

“你趁熱吃,別讓其他人看見了眼紅。”

我看著那碗泛著微黃的糊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已經徹底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虛偽。

把我的回城名額偷走送人,現在想用一碗麵糊糊來堵我的嘴。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沒有接那個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餓,拿去給你那個需要補身體的嫂子吃吧。”

姜衛東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見院子裡沒人,這才皺起眉頭。

“南音,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都說了,下批名額肯定有你的,你非要因為這點小事跟我置氣到什麼時候?”

這點小事。

知青下鄉六年,面朝黃土背朝天,誰不是為了一個回城名額熬得眼睛發綠。

在我為了和他一起回城,連夜去修水庫賺工分,累得發高燒差點死掉的時候,他不覺得這是小事。

現在名額被他輕飄飄地送給了宋彩雲,卻成了我不懂事的無理取鬧。

“我說了不用,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繞過他,徑直往自己的屋子走。

還沒走兩步,宋彩雲挺著那個碩大無比的肚子,從堂屋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拿著塊洗得發白的帕子抹眼角。

“衛東,我就說弟妹心裡怨我,這麵糊糊她怎麼咽得下去。”

宋彩雲走上前,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衣袖。

“弟妹,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明天我不走了,我把名額還給你,我就算是死在鄉下,也不能壞了你們倆的情分啊。”

她嘴上說著要還名額,腳底下卻連半步都沒挪動。

姜衛東立刻急了,一把甩開我的手,趕緊去扶宋彩雲。

“嫂子,你瞎說什麼!你馬上就要生了,留在這裡萬一難產怎麼辦?”

說完,他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葉南音,彩雲姐懷的可是我哥唯一的骨肉,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你要是再這麼陰陽怪氣地逼她,咱們這婚以後也不用結了!”

又是這招。

過去六年,只要我們有矛盾,他總是用分手來威脅我。

因為他知道我孤身一人在鄉下,早就把他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可惜,現在的葉南音已經死了。

我冷笑一聲,抽回自己的衣袖。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姜衛東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接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往常這個時候,我早就紅著眼眶跟他道歉了。

宋彩雲見狀,趕緊打圓場。

“哎呀,都是一家人,說什麼氣話。”

她眼珠子轉了轉,目光落在了我手腕上那塊梅花牌手錶上。

“弟妹,其實我這次去城裡,心裡直打鼓。”

“城裡看病都要看時間,我連個表都沒有,萬一誤了吃藥的時辰可怎麼好。”

宋彩雲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地看著姜衛東。

姜衛東立刻心領神會。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理所當然。

“南音,你這塊表先借給嫂子用用吧。”

“反正你在鄉下還要待半年,天天種地也用不上看時間,等我在城裡安頓好了,賺錢給你買塊新的。”

我被氣笑了。

這塊梅花表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我平時連幹活都捨不得戴,用手絹包得嚴嚴實實放在枕頭底下。

今天只是因為去公社填高考報名表,才拿出來戴在手上。

他居然張口就讓我給宋彩雲。

“姜衛東,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東西,只要你開口,我就必須得給?”

姜衛東臉色一沉。

“你這叫什麼話?什麼你的我的,咱們都要結婚了,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一塊破錶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宋彩雲也在一旁幫腔,“弟妹,你要是捨不得就算了,大不了我進城後去撿別人不要的破鍾看就是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心中那團怒火反而漸漸平息了下來,變成了一塊冷硬的冰。

“想借手錶是吧?”我看著姜衛東。

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早答應不就好了,趕緊摘下來吧。”

我沒動,而是伸出了手。

“手錶可以借,把這六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還有你欠我的布票,先打個欠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