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白首_第5章 他不明白她怎就能這樣心狠

約白首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日出扶桑

他不明白她怎就能這樣心狠,說舍就舍,說棄就棄,說走就走。

她不過一個女子啊。

孃家已決裂。

這世上,她除了他,已無人可依。

除了許家,她已無處可去啊。

而他有功名在身,已當了官,前途正好。

只不過是納個妾。

只不過是納個妾!

她怎就能走得如此決絕?!

「澤哥兒,娘想起夜。」

娘眼盲,事事需人照料。他是男子,恩恬年幼,以往都是意桐在搭手。。

過往沒覺得如何,不過是搭把手的事兒。

她沒嫁進來的時候也是他做。

意桐走後,雲柚懷著身子不便,小妹笨拙夜裡又怕黑。

他重新照料,才恍惚想,以前瑣事是這樣多嗎?

原來是意桐照顧得細緻,平添了娘許多需求。

起夜這事兒,以前也沒有的。

想來是如今上了年歲,每日都要起夜。

可他竟毫無所覺,不知意桐有多久夜裡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送娘回屋,娘拍著我的手道:

「這麼晚還沒睡?在掛懷意桐?

「莫想了,她無處可去,眼下只是一時想不開,早晚會回來的。」

是啊,她無處可去,他前途正好。

她只是生氣傷心,一時轉不過彎來。

想到這裡,許宥澤心安定了些,熄滅燭光躺上了床。

躺下了,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一半床空著,冰著,連著他的心好似也空了一大半。

臥室的窗沒關嚴,風一吹就開了。

他恍惚想到。

意桐走後,再沒人提醒他天涼該加衣,嘮叨他夜裡不能踢被子了。

受了寒,夜裡咳嗽,再沒人夜半起身為他遞上一杯溫水,再念叨他這麼大人不知注重身子。

喝醉酒也沒人邊心疼唸叨他醉大傷身,邊扶著他,溫柔遞到他嘴邊一碗吹涼了、正溫熱的解酒湯。

官場受了挫,也再沒人軟聲寬慰,引他正確行事的法子。

......

想著,心更空更痛了,竟像被什麼利刃生生挖去一半。

他忍不住抱住以往意桐睡過的布枕,緊緊壓向??口。

那上面似還殘留著少許她髮間的馨香,他想借以填補那份空和痛。

許宥澤抱著布枕,再忍不住,淚水潸然而下,流了滿面。

他悔了,真的悔了。

他和李意桐少年相許,相知相愛。

他曾真心痛她喪母之痛,曉她心結所在。

他明明許諾了她此生只她一人。

是什麼時候忘了的?

是的,他覺得她已嫁了他,已無處可去,已離不開他。

所以他欺她負了她。

娘說她會回來。

可她真的還會回來嗎?

他得找她。

必須要找到她。

介時她提什麼要求,他都答應。

只求她能回來。

09

祖母要回京了。

臨行前偷摸給我塞了大紅包,珠翠頭面、珍珠瑪瑙也塞了幾匣子,綾羅布匹也送了幾箱。

老太太還揹著人跟我道歉:

「好孫媳啊,別嫌祖母先前小氣又小心眼,只是惟之早前受了苦,如今瞎了眼,老婆子怕嫁進來的女子只是圖富貴,轉頭再傷了他。」

「你是個好孩子,溫柔大方,性子柔順。先前都是祖母小人之心,你莫與祖母生隙。」

我驚了驚。

不知她哪裡來的話。

雖說她先前不願回京,有怕我照顧不好周惟之的心思。

可這都是人之常情,算不上小心眼。

至於小氣,我更是沒覺得。

畢竟我敬茶當日,她也是送了極厚重的見面禮的。

一對兒價值不菲的祖母綠玉鐲,倒叫我這個假孫媳忐忑了好一番,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所以,先前還都是小氣?

「惟之啊倔強,眼盲後又染了消極,往後你若受了委屈,寫信跟祖母說,祖母定會為你做主。」

臨走她又透露了一件事。

原來周惟之的眼睛,並非毫無復明希望。

只是在京的時候看過一些大夫,折騰了一些日子,效果不盡人意。

希望又失望,反反覆覆,最終他自己受不了,堅決不治了。

放逐自己來了江城,打算就在此了卻餘生。

「好孩子,若可以,你再勸勸他。」

原來周惟之的眼睛,能治。

祖母走後,我和周惟之的日常照舊。

新婚夜那句待祖母走後就方便了的話,誰也沒提。

誰也都沒說要從同一間房裡搬離。

只是周惟之獨處的時間卻變長了。

經常一個人待在書房,不知忙活什麼。

直到有一日,我在屋裡給他縫製新衣,眼前突然遞上一個木雕的人偶。

梳著墮馬髻,穿著石榴裙,舉態溫婉。

是我慣常的樣子。

只是人偶雕得不夠平潤,技藝略顯粗糙,且人偶臉上未雕刻五官。

我愣愣的,伸手去觸那人偶,卻不敢握進手裡。

「給我的?」

周惟之輕「嗯」了聲。

面上微赧,雙目不能視人,卻也不往我這兒看。

我接過人偶,細細摸過她的髮髻、石榴裙。

外表不夠平滑,還留有一道道細小的刻痕。

可這痕跡卷著繾綣的情愫,隨著手指摸過,一道道刻進我心裡。

我看他耳朵聽著我這邊的動靜,側臉上,眼睫也忽閃著。

聽他忍不住問:

「可還能入眼?可還......喜歡?」

我看著他藏在袖子裡,卻沒完全藏住的手,露在外面的指尖上是一道道細小的傷口。

抱著人偶,鼻子泛酸卻笑起來:

「喜歡。」

看著他,又道:

「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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