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白首_第2章 你可憐可憐我

約白首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日出扶桑

「你可憐可憐我,接納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求得真情實意、婉轉哀怨,好似我是那拆散許仙和白娘子的法海。

我不明白,我沒同意。

待只剩我與許宥澤兩人時。

我們圍桌而坐,我問他心意。

「你是喝醉犯了糊塗,還是本身就有什麼想頭?是對我生了厭?」

我和他青梅竹馬,他曾為我寫詩、為我臉紅。

曾給我庇護,視我如珠如寶,許我海誓山盟。

我想弄明白,究竟是曾經的情誼太假。

還是人心易變。

許宥澤握著杯子垂著眼。

沉默片刻,聲音裡藏著愧疚:

「是我對不起你,娘子。只是成婚後你太能嘮叨了,我讀書放鬆一點你說教,我和同僚吃酒你要規勸,當官辦公你也要念叨,外人誇我你也不允我太高興。

「可我是個男人,想要妻子賢惠,也想要身側有人解語,紅袖添香。

「雲柚和你不一樣,她不會嘮叨我這個不行,那個不好,她讚我崇拜我依賴我。她比你更懂我想要什麼。」

04

我握著茶杯,杯身是溫熱的,我卻覺得周身一片寒涼,寒進心裡。

他說的我都記得。

他讀書我說教那次,是因他考中舉人後被誇得飄了,一連三個月無心讀書,日日與三五友人聚在一起互相吹捧。你誇我必中狀元,我誇你將名列一甲。

可事實是,那幾人最後都落了榜。

被我勸回來用心讀書的許宥澤也不過將將榜上有名。

我不是反對他與同僚吃酒,本也給他備著吃酒的銀錢。只是心疼他喝得太醉傷身子,總會叮囑兩句。

他辦公總想得過且過,遇事總想糊弄過去,還有被人一誇就愛飄的臭毛病。

我不求他升遷,卻擔心他這般脾性,會被人利用,怕他遭難。

卻原來這些種種,都成了他日漸厭我、最終負我的緣由。

我想笑,眼淚卻先從眼眶裡落下來。

一串跟著一串,想止都止不住。

許宥澤被嚇到,慌著神來抓我的手。

「意桐,你別哭,是我的錯,我知道你心底是為我好的。」

「我沒有厭你,我依然離不開你,我只是我只是......

「意桐,你打我吧,難受就打我,可我求你,也理解理解我,留下雲柚母子吧。」

「我保證不會因為有了她,就苛待你,不會讓對她的喜愛多過你,必讓她敬你重你。」

「我發誓,此生身側只你們二人,再不會有旁人。」

他許下的諾言,和曾經的誓言重疊:

「意桐,我發誓,此生只你一人,絕不納妾。」

「否則必叫我仕途坎坷,一生悽零,不得好死。」

紅燭蓋頭,顏色未失,誓言卻早已變了。

我哭著笑,掙脫了手,說:

「不,是我錯了。

「是我忽視了你的心情,說盡了讓你難受的話,不怪你。」

許宥澤更慌了,慌得失措,撲著來握我的手。

「不,你別這樣意桐,你別嚇我。你若是當真容不下雲柚,我就送她走。

「你別和我生分意桐,我絕離不開你的。」

我笑了。

後來我抹乾眼淚,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哭,也不躲他握上來的手。

把認錯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沒有嚇你,也沒有和你生分。我只是方才知道你內心所想,有一點難受。

「聽完你說的,我也真心覺得自己有錯,過往太嘮叨,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信了。

小心覷著我,有點欣喜。

「那你是答應留下雲柚了?」

我點了頭,只是提了要求:

「但你要給我籤個保證書,我寫,你籤。保證不能愛她多過我,保證每月在我院子裡留宿的日子要多過她,我要寫許多保證,你給我籤。」

他近乎喜極而泣,激動地握緊我的手。

「我籤,多少要求我都籤。只要你願意留下雲柚,只要你依然愛重我,怎樣我都答應。」

我在保證書下藏了和離書,輕易就騙他簽了字。

我同意那天。

他們喜極而泣,歡天喜地。

當晚就擺了酒,弄了一桌好菜,慶祝一家子圓滿。

我也吃酒,也跟著笑。

隔日就揹著包袱,坐上了南下的船。

05

沒有目的地。

路過江州時,覺得江州風景好,我便在這兒上了岸。

上了岸,在街市上逛了逛,甚是喜歡這兒的風土人情,便尋摸著想找份工做一做,在這兒安頓下來。

我四處打聽,找到了一位專給人找活計的牙婆。

誰知那牙婆聽到我的來意,打量了我片刻。

眼神一亮,笑得別有意味道......

「我這兒適合娘子的活計暫時沒有,倒是有門適合娘子的婚事,娘子可願考慮一下?」

啊?

我瞠目結舌。

這是牙婆還是媒婆?

這牙婆已經自顧自介紹起來:

「是一位二十八歲眼睛有疾的青年公子,原本這家人是想招個能貼身伺候他的人。

「可男子粗心,女子又不太方便,後來想開,娶個娘子將將合適。

「那家人就想求個年歲大一點,瞧著溫婉心善,心細能照顧人的。」

說著,她又用那種稀罕的眼神放著光般打量我:

「我瞧著娘子這樣的,正是這家人想求的人。」

雖說照顧一個瞎子,聽著怪勞心累人的,但這人家裡不缺銀子,僱得起下人使喚,就缺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幫著掌掌眼用用心。

「這公子原還是個京官兒,眼盲後致仕,回了江城老家這裡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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