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流年

聯姻前我和蕭敘見了一面。

此時我聲名狼藉。

洩露的大尺度不雅照傳遍了整個娛樂圈。

「和您見面實屬無奈。」

我拽著衣角，聲音都在抖:

「我剛被認回沈家，實在沒有拒絕的權利。」

對面男人平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如你和我試試。」

蕭敘說:「如果你不介意。」

1

我猛然抬起了頭。

對面的男人相貌英俊，氣質冷峻。

靠坐時雙手交疊於腹前，矜貴冷淡。

「......蕭先生。」我很難堪，話語幾乎是擠出來的:「您太忙，可能不太關注娛樂圈——」

也可能沒看到兩月前大爆熱搜上我的不雅照。

「我知道。」蕭敘打斷了我的後半句話:「我並不在意。」

有那麼幾秒鐘，我完全無法理解蕭敘的意思。

「我確實需要東區的地皮。」蕭敘說:「你父親提出的要求，我可以接受。」

「比起換股，聯姻對我來說是最優解。」

這次我反應過來了，蕭敘接受聯姻，本質是因為利益。

不堪和緊張緩慢遞減，我鬆開了桌下冒汗的手。

有價值交換就好，平白的寬容和好意總會讓我惶恐。

「那你呢?」蕭敘看向了我,「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替你回絕。」

對面的男人有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在午後陽光下，像剔透的琥珀。

「我......」我深呼一口氣，磕磕絆絆地說,「我、我願意的。」

2

來之前我想過蕭敘的所有反應。

沈家以東區的地皮要求聯姻，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是高攀。

面對懷有巨大丑聞的聯姻物件，蕭敘或許會厭惡，或許會冷嘲熱諷。

更嚴重的，還會覺得受到侮辱直接翻臉而去。

但我沒想到，會是這麼——

這麼平和。

「那麼接下來的程式，我會讓我秘書對接。」

蕭敘抬手看了眼腕錶,「他姓陳，有任何要求你都可以和他提。」

我下意識地點頭。

蕭敘起身扣好西服外套，我才發現他身形如此高挑。

「領證的話下個月如何?」蕭敘說,「給雙方前期談判多預留一些時間。」

「這麼快?」我感到了一陣眩暈,「都可以。」

「還是早些定下來比較好。」蕭敘停頓了下，忽而喊了我的名字。

「李好。」他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他的手掌寬大修長，掌心很熱，熱度傳遞到我身上，意外止住了我細密的顫抖。

「合作愉快。」我輕聲說。

3

我是個豔星。

不怎麼火，十八線，在娛樂圈卻很有存在感。

無他，我長了張狐媚子臉，美得俗豔。

以及，我??大腰軟，身段實在勾人。

最純窮的那年，我被大導看上。

大導給了我五分鐘的戲份，性感卻不低俗，極致曖昧朦朧。

這部戲讓我拿到了治療養母尿毒症的第一桶金。

為了第二桶金，我簽約了公司。

從此，我成了戲中「性感」的符號，成為了男導鏡頭裡點綴的「花瓶」。

在謾罵和歧視中，我掙到了給養母換腎的本金。

經濟稍微緩解後，我開始嘗試轉型，命運卻再次給了我沉重一擊。

早期大尺度的豔照洩露傳遍全網，鬧得太大，我被軟封刀。

走投無路時，虞海豪門沈家找到了我。

「李小姐，經過鑑定,」秘書說,「你是沈眾山目前唯一的女兒。」

4

沈眾山，虞海早年房地產大鱷，花邊新聞無數。

天生沒有白掉餡餅的好事，更何況如今我幾乎人人唾棄。

「我不認為沈眾山會認一個醜聞纏身的女兒回去。

」

秘書笑了下，不知是不是因為我的自知之明。

「你照片爆出來的第三個小時，整個輿論就被大致控制住了。」

「你當然沒這個本事，沈總查了下，背後是江氏財團的小兒子，你的前男友。」

我聽出秘書的暗諷，低著頭，始終沒說話。

「李小姐，你養母后續的治療金額很大吧?」

秘書說:「你賣了所有不動產，如今被封刀，更是無法工作。」

「你父親會提供所有費用，就當感謝她對你的撫養之恩了。」

我回到了沈家，兩個星期後，養母便做了換腎手術。

沈眾山將我叫到他辦公室:「明天你去見一個人。」

「雖說蕭敘上一段感情陰影有些大。」

沈眾山意義不明地笑了下:「但你的臉和身材，沒男人能抵得住的。」

他像是在評價貨物:「都能把江行舟勾到手，給我看看你的本事。」

我沉默不言，這兩個月我已知曉。

沈眾山身體不行，我不僅是唯一的女兒，甚至還可能是唯一的孩子。

我就這樣見到了蕭敘。

5

車駛入了沈眾山的山莊，手機的震動將我拉出了回憶。

來自剛剛加的蕭敘:「婚房你偏向平層還是別墅?」

手心又開始冒汗，習慣被隨意對待，遇到態度溫和的，全身都在不適。

我反覆鎖屏，斟酌半晌道:「您決定就好。」

蕭敘辦事果斷，兩個星期後財產協議簽訂完畢，我搬進了近閱山。

沈眾山在聽到時冷笑了一聲:「真捨得，麻雀也是住進金窩了。」

近閱山處於中心地段，卻幽深安靜。

我和蕭敘相處時間並不多，他太冷淡疏離，讓人難以親近。

但豔照門事件後，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安心。

如此平靜地過了兩個月，我撿了一隻小白狗。

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流浪許久，被我從看望母親的醫院裡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