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流年_第6章 兩個男人無聲對峙
兩個男人無聲對峙,半晌,江行舟倒退一步,轉身離開。
半小時後,蕭敘提前向主家告罪,帶著我先行退場。
回程的車裡,我始終都沒說話,蕭敘將我抱在腿上,一路不停地親吻我。
我被抱上了三樓,蕭敘將我放在床邊,半跪著說:「寶寶,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終於有了反應,伸手就去拉腰間的裙帶,「我們做吧。」
蕭敘臉上空白了兩秒,我吻上了他的唇,「我們做好不好,老公。」
「寶寶,你聽我說。」蕭敘捧著我的臉:「聽我說好不好?」
蕭敘的拒絕成了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情緒激烈,扯開了肩處的吊帶。
「為什麼不做?」我哭著說:「我哪裡不好?!我很乾淨的!我很乾淨——」
「好好!」蕭敘猛地捂住了我的嘴,將我壓在了床上,他眼睛通紅:「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滴淚落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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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敘的那滴眼淚好燙,燙得發疼,讓我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太痛了,痛得超過了我最大的承受範圍。
痛苦在此刻將我完全打碎,我彎著腰崩潰地哭泣。
無助得像孩童,只會憑藉本能嚎啕,我哭到最後消了聲音,只會無聲流淚。
蕭敘將我抱在他腿上,溫暖又毛茸茸的毛毯包裹住了我,他不停地親吻,鼻尖、嘴唇,再到冰冷的淚水。
「......二十二歲那年,我在一次酒桌上被刁難,是江行舟給我解的圍。」
我啜泣著說:「他說對我一見鍾情,隨後開始了熱烈的追求。」
「他給我拉了資源,還為媽媽找到了合適的腎源。」
「那時候媽媽治療艱難,我正值轉型,被當時的經紀人拉去了一個飯局。」
「我以為只是普通的飯局,喝下酒就好了。
」
「我和經紀人合作了三年,」我聲音變得哽咽,「我從未想過他會害我。」
光暈旋轉,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天,壓抑的空間,刺鼻的菸酒,還有男人扭曲的笑。
「但是,我喝了酒就失去了意識。」我再說不下去,彎下了腰,手指緊緊地抓住了蕭敘的肩膀,「我被拍了照,我——」
「不說了不說了。」蕭敘和我一樣顫抖,連著撫摸我臉的手指:「寶寶,我們不說了。」
「......或許良心未泯,經紀人最後報了警。」我置若罔聞,緩了口氣,「我沒被侵犯,卻留下了照片。」
「江行舟在那個時候,替我解決了一切,利用家裡關係要到了底片。」
經紀人辭職回了老家,我二十三歲生日那天,江行舟將底片給了我。
「我和他確認了戀愛關係,一年後,他因為家族聯姻和我斷崖式分手。」
「可是,」我張了張口,好幾次才發出了聲音:「他留存了一份底片。」
「他未婚妻找媒體直接釋出,我——」
我再說不下去,好像完全崩塌,碎得再拼接不起來。
我全身都在疼,呼吸也疼,流淚也疼,我甚至覺得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疼過。
蕭敘將我抱得好緊,他好溫柔又好傷心地叫我的名字,吻那麼多,和擁抱一樣將我包圍。
「寶寶,你沒有錯。」我被蕭敘小心地捧起,他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融:「你勇敢地走出來了。」
他說:「以後我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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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天光大亮,清風吹透了薄紗。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聽到了身側溫和的聲音:「醒了?」
偏頭,蕭敘靠在床頭,笑了笑:「睡了好久啊寶寶。」
他手裡拿著毛巾,輕輕拂過我的眼睛:「昨晚都哭腫了,現在好點了沒?」
我點了點頭,剛要起身,便被蕭敘扶著靠在了床頭。
偏頭,櫃前放了個嶄新的漸變琥珀花瓶,插滿了滴著露水的荔枝白玫。
「李好。」蕭敘雙手搭在我肩上,明明在微笑,卻又十分嚴肅:「現在是新的一天了。」
我和他對視,半晌,笑了起來:「嗯。」
蕭敘二十八歲生日那天,他敲定了來年春天的婚禮流程。
我當晚洗完澡,在抹完身體乳後挑選了一條最滿意的情趣睡衣。
悄聲推開門時,卻看見了坐在地毯上擺弄相機的蕭敘。
他赤??著健美的上身,卻穿了條嚴謹的西褲,腰帶板正,光著腳;
抬眼看我時,架了副無邊框眼鏡,左耳單戴了個銀色耳釘。
我愣在了原地,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條性感的蕾絲睡裙,深感被他這又禁慾又放蕩的作風比了下去。
「來,寶寶。」蕭敘歪著頭, 將相機遞給我:「今晚你來拍我。」
我一步步走過去, 心甘情願地掉入琥珀般的漩渦中。
後半夜床頭的琥珀花瓶倒地, 水浸溼了大半地毯, 像是流出的蜜;
荔枝白玫散落,馥郁地發著顫,花瓣邊緣的水珠似落非落,被珍惜地撫去。
相機已沒了電, 我被扶起喝了口溫水,滋潤了尖叫到乾渴的喉嚨。
「......老公。」我話還沒說完, 蕭敘便摸著我後頸再次吻了下來,溫水緩慢地渡了過來。
「可以結束了嗎?」我小聲說, 「我好酸。」
蕭敘指尖向後梳過額髮, 聽聞愣了一下, 露出了個微笑:「才開始呢寶寶。」
窗外風鈴作響, 我趴在床鋪間側耳聆聽。
美好寧靜的幸福, 在此刻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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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 上線用沉寂良久的微博轉發了一條角色官宣。
不是多大製作,小成本上線網劇,我扮演的也不過是個女三號。
但這是我完全靠自己爭取到的角色。
評論區沉默了一時, 隨後開始了輿論爆發。
兩小時後, #李好復出#登頂熱搜。
辱罵與讚美,懷疑與支援潮水般地湧向了我。
彼時我正在劇組拍戲, 結束時忽然停電, 我眨了眨眼睛,下一刻, 燭光亮起。
無數張笑著的臉捧著生日蛋糕向我走來,祝福在此刻如此真誠。
坐在車內時我歸心似箭, 無數次反覆鎖屏, 駛入近閱山大門時, 手機忽而來了訊息。
來自蕭敘,不是文字祝福, 也不是語音, 只是一個連結。
我點進去,是紅頭專欄,公告行政處罰,一個月前釋出。
心跳得太快, 我讀了兩遍, 當年在那個包間拍攝我照片的人的名字大半在列, 一個個落馬。
眼前變得模糊, 蕭敘的訊息才姍姍來遲。
「今年的生日禮物。」
「江行舟有點難搞, 給我點時間,留給明年生日好嗎?」
車緩慢停駐, 我幾乎是拎著裙襬跳下?,遠處草坪上,琥珀搖著尾巴向我迎來。
天藍樹綠, 日光晴朗,穿著白襯衫西褲的蕭敘抱著大束荔枝白玫。
我跌入他的懷中,又哭又笑,蕭敘修長的手指拿起花束中的卡片, 笑著遞到我面前。
白卡黑字,行雲流水,是蕭敘一字一句寫上去的告白:
「身體只是靈魂的載體。
百年後我們都會燒成灰。
唯有我愛你。
是我生命曾經到場的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