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才女翻車後，全員唾棄

京中人人稱頌，姜家二小姐姜明嫣才情卓絕。

但凡詩會雅集，她一賦詩便是滿座驚豔，連眼界極高的侯府千金，都盛讚她有傳世詠絮之才。

父親更是對她百般偏愛，珍奇賞賜源源不斷送入她的院落。

唯有我的丫鬟滿心憤懣，哭著說,「小姐，二小姐今日在桃花宴上唸的那首詩，分明是您上個月寫廢了扔進紙簍裡的!」

聞言，我神色淡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姜明嫣素來如此，日日偷看我的書卷批註、摘抄我的詩文，偽裝成自己的才學博取名聲。

今早她還專程來我院中耀武揚威「長公主下個月辦賞櫻宴，特邀了我去。姐姐既然肚子裡沒墨水，就在家替我繡赴宴的香囊吧。」

望著她張揚自負的背影，我輕笑出聲。

然後，把書房裡所有的隨筆雜記，全都扔進火盆裡燒了個乾淨。

我倒要看看，去了長公主的宴席，靠她自己，她那張嘴裡能吐出什麼錦繡文章。

01

我看著火盆裡漸漸化為灰燼的紙頁，沒有說話。

那是半夏陪我熬了無數個夜晚，一字一句從史書和孤本里摘抄下來的批註與心得。

有我對前朝水利的見解，也有我閒來無事寫的詠物詩。

如今半點不留，全燒了。

姜明嫣回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連自己的院子都沒回，直接帶著一幫丫鬟婆子踏進我的房門。

名義上是給我送她挑剩下的幾匹綢緞，眼睛卻徑直往我的書案上瞟。

姜明嫣走到桌前，隨手翻了翻我剛放上去的一本話本，眉頭皺了起來。

「姐姐這幾日怎麼沒寫隨筆?」

她語氣隨意，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責問。

我低頭理著繡線,「沒心思。」

姜明嫣冷哼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

「長公主下個月辦賞櫻宴，這可是京城頂頂重要的大事。」

「姐姐就算去不了主桌，也該多看點書，免得到時候人家問起姜家大小姐，你連句全乎話都答不上來。」

她撥弄著護甲，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教訓。

「我是為了姜家的門楣著想，姐姐別總是一副悶葫蘆的樣子，平庸也要有個限度。」

她說完，見我不接話，覺得無趣，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半夏氣得直跺腳，小聲埋怨:「二小姐怎麼能這麼說話?她在外面唸的那些東西，哪一句不是從您桌上拿走的?」

我把理好的繡線放進竹籃。

姜明嫣永遠知道如何用最高尚的理由，來掩飾她最卑劣的掠奪。

她嫌我平庸。

可她大概忘了，她口中那些支撐起她才貌雙全名聲的驚豔之語，全是她這個平庸的姐姐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我看著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夜色，心裡很平靜。

以前我很在乎姐妹情分。

姜明嫣八歲那年，因為背不出詩，被父親罰跪在祠堂。

她哭著抱住我的腿，說她笨，說她害怕被京城的貴女們嘲笑。

我心軟了，把自己的讀書筆記給她看，一句一句掰碎了講給她聽。

後來她拿著我的見解去學堂，得到了先生的誇獎。

她跑回來抱住我，說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我以為我們在互相扶持。

可時間長了，一切都變了。

她發現把我的東西拿去外面，能輕而易舉換來無數的讚譽和追捧後。

便開始習慣性地翻我的書桌。

一開始姜明嫣還會說借姐姐的看看，後來直接拿走。

再後來，她心安理得地把那些才華內化成了自己的天賦。

甚至開始用居高臨下的態度，來嘲笑我的木訥與不善言辭。

姜明嫣享受著崇拜，同時不斷用言語打壓我，以此來襯托她的高光。

現在，我把這條路切斷了。

02

距離賞櫻宴還有五天，姜明嫣來我院子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她一開始還能穩住架子，後來語氣越來越急。

今日清晨，她乾脆坐在我旁邊，拉著我的袖子。

「姐姐，長公主這次辦賞櫻宴，定會讓人作詩。」

「你說，除了讚美春色，還有什麼新奇的切入點?」

我抽出袖子，拿起剪刀修剪蘭花的枯葉。

「不知道。」

姜明嫣愣了一下，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姐姐怎麼會不知道，你平時不是最愛看那些閒書嗎?」

「閒書看多了，傷眼睛，就不看了。」

我咔嚓一剪刀，剪掉一片發黃的葉子。

姜明嫣急了，她站起身，聲音拔高了些許。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氣我那天早上說你肚子裡沒墨水?」

她眼眶紅了，聲音放得很軟，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下人聽見。

「我那也是為了激勵姐姐，長公主的宴席多重要啊，侯府的沈千金也會去。」

「我若是在宴席上拔得頭籌，咱們姜家也能跟著沾光。姐姐身為長姐，難道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

姜明嫣永遠能把道德的制高點踩得死死的。

只要我稍微露出一點不配合，我就是嫉妒她，就是沒有大局觀。

我放下剪刀，轉頭看著她。

「你既然這麼有大局觀，那就自己好好準備，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姜明嫣被噎住了。

她睜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