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才女翻車後,全員唾棄_第6章 去歲她設計陷害親姐時
「去歲她設計陷害親姐時,已經及笄了。及笄的姑娘,能買通匠人偽造先帝筆跡,能安插人手潛入嫡姐院中藏贓,能串通京兆尹的內線栽贓嫁禍。」
「這叫不懂事?這分明是心思歹毒、手段老辣。」
長公主放下茶盞,「姜夫人,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繼母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癱坐在地上。
姜明嫣環顧四周,看到的是沈凝冰冷的臉,還有往日捧著她的貴女們避之不及的眼神,以及太后震怒的面容。
她的世界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徹底崩塌了。
她忽然尖叫一聲,朝我撲過來,指甲朝著我的臉抓來。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為什麼要活著從牢裡出來?你為什麼不去死!」
侍衛迅速將她按住,她掙扎著,髮髻散亂,珠釵落了一地,哪還有半分世家千金的體面。
太后冷聲下令:「姜氏次女偽造先帝遺物、構陷嫡姐、殿前失儀,著即褫奪所有封號誥命,押入京兆尹大牢,從重論處!」
「姜家主母教女無方、縱女行兇,褫奪誥命服飾,永不許入宮。」
「姜家老爺治家不嚴,著吏部議處,降職三等,罰俸三年。」
三句話,像三道驚雷劈在姜家人頭上。
繼母當場暈了過去。
姜明嫣被侍衛架著往外拖,她拼命回頭看我,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裡反覆喊著「姐姐救我」。
和當年她在祠堂裡抱著我的腿哭喊時一模一樣。
我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被拖出大殿。
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那年她哭著求我幫她,我心軟了,換來了什麼?換來了長達十年的剽竊與踐踏,換來了一場差點要了我命的構陷。
野草之所以是野草,不是因為它命賤。
是因為它被火燒過、被腳踩過、被連根拔起過,但等到春天一來,它照樣能從石縫裡長出來。
而且比上一次長得更密、更高、更韌。
我早就不是那個會為她掉眼淚的姐姐了。
10
案子審得很快。
京兆尹因為收受了姜明嫣的好處,被長公主一併參劾,丟了烏紗帽。那個仿造筆跡的匠人供出了全部細節。
管事嬤嬤見大勢已去,在刑訊下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姜明嫣被判流放三千里,充入邊地軍前效力。
繼母在被褫奪誥命後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兩個月,最終在一個雨夜裡嚥了氣。
臨死前身邊只有一個燒火丫頭守著,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父親因為治家不嚴被連降三級,從京中要員變成了清水衙門裡的閒職。曾經門庭若市的姜家,一夜之間門可羅雀。
他幾次託人給我帶話,想讓我在長公主面前替他美言幾句。
我讓帶話的人原話帶回。
「父親當年不問一句就讓人打我耳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那些傳話的人回來後都說,姜老爺聽了這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廳堂裡,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至於姜明嫣,她在流放途中吃盡了苦頭。
押送的官差早就得了長公主的暗示,一路上一口乾糧都不多給,她那雙只會握筆和撫琴的手,被鐐銬磨得皮開肉綻。
到了邊地之後,她被分去洗軍衣,冬天裡雙手浸在冰水裡,十根手指全都生了凍瘡,潰爛流膿,再也沒有治好。
後來有人從邊地回京,說起姜明嫣的近況。
她的手廢了,連針線都拿不穩,被趕到更苦的地方去做粗活。
有時候她會忽然抓住過路計程車兵,眼神狂亂地問:「你們知不知道京城姜家的二小姐?她才是京城第一才女,她的詩寫得比所有人都好!」
那些士兵像看瘋子一樣甩開她的手。
沒有人記得什麼京城第一才女。
京城裡的詩會雅集照樣辦,貴女們照樣吟詩作對,只是再也沒有人提起姜明嫣這個名字。
又或者偶爾有人提起,也只是一句輕飄飄的:「那個剽竊姐姐詩文構陷親姐的毒婦?死在外面也是活該。」
11
又是一年春日。
長公主在西郊別苑設宴,滿京城的貴女命婦齊聚一堂。
櫻花如雲似霞,落了滿階。
這一次,我坐在主桌,就坐在長公主身邊。
太后特意賜了我一套翡翠頭面,讓人傳話說:「姜家大丫頭是個有骨氣的,哀家喜歡。」
沈凝端著一杯酒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她站了片刻才開口:「姜姐姐,從前的事,是我眼瞎。我敬你一杯,給你賠罪。」
她仰頭一飲而盡。
我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沈小姐不必掛懷。識人不清這種事,不止你一個人犯過。」
沈凝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倒是豁達。」
「不是豁達。」
我看著滿園的春色,語氣很輕,「是有些事情不值得記一輩子。」
宴席散去後,長公主把我叫到書房。
她坐在那幅枯樹殘局圖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如今你父親的官職已經降到了底,姜明嫣在邊地廢了雙手,你那繼母也死了。」
「你心裡那口氣,出了嗎?」
「出了。」
長公主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本宮有件事要跟你說。
」
「請長公主吩咐。」
「戶部侍郎方硯之,前日託人來向本宮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