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才女翻車後,全員唾棄_第2章 往常只要她一紅眼眶
往常只要她一紅眼眶,說起姜家門楣,我就會默默把寫好的稿子推到她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甩下一句「姐姐真是冥頑不靈」,轉身走出了院子。
那幾日,姜明嫣把自己關在房裡。
我聽下人說,二小姐房裡的廢紙簍每天都裝得滿滿的。
她急於證明自己沒有我也行,甚至花高價去外面買了幾首落魄書生寫的詩詞,試圖拼湊成自己的東西。
可是學識這種東西,不是幾張紙就能糊弄過去的。
03
長公主的賞櫻宴設在西郊的別苑。
春日暖陽照在水榭上,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貴女公子都到了。
我跟著繼母和姜明嫣一同赴宴,被安排在稍微靠外圍的席位。
姜明嫣則被安遠侯府的千金沈凝拉著,直奔主桌。
沈凝一身緋色羅裙,笑盈盈地挽著姜明嫣的手。
「咱們京城第一才女來了,今日長公主設的考校,定又是明嫣拔得頭籌。」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誇讚聲不絕於耳。
姜明嫣高高昂起下巴,笑得謙遜又得意。
「沈姐姐謬讚了,明嫣不過是平日裡多看了幾本書罷了。」
她坐下時,目光掃過外圍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
長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落座,她威嚴端莊,目光銳利。
出人意料的是,今日的考校不是作詩。
長公主讓人抬上一幅有些陳舊的畫作。
畫上沒有春日繁花,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樹下一局殘棋,棋盤邊落著一隻死雀。
「這幅畫是本宮偶然得之,沒有落款。」
「今日諸位便以此畫為題,說一說其中真意。誰若是說得好,本宮重重有賞。
」
此言一齣,水榭裡一片寂靜。
大家原本準備的全是歌頌春日、讚美櫻花的詩詞,誰也沒料到長公主會拿出一幅如此晦暗的畫。
沈凝急切地推了推姜明嫣,「明嫣,你快說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明嫣身上。
姜明嫣站起身,手緊緊攥著絲帕,她腦子裡根本沒有關於殘局和枯樹的積累。
她買來的那些書生詩詞,也全都派不上用場。
姜明嫣勉強擠出一個笑,開始拼湊以前從我這看來的零星詞句。
「回長公主,臣女以為,這畫中老樹雖枯,卻有逢春之望。殘局未死,當有破釜沉舟之氣。」
這些詞單獨聽著華麗,卻完全不貼合畫意。
長公主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周圍的貴女們互相對視,場面略顯冷淡。
沈凝見狀,立刻站出來打圓場。
「明嫣定是今日初見長公主,有些緊張沒發揮好。平素她在家中可是出口成章的。」
姜明嫣順著臺階就往下走。
她眼眶微紅,做出一副委屈自責的模樣,目光突然越過人群,準準地落在我的身上。
「其實這畫意境深遠,臣女才疏學淺,實在不及長姐平日教導的萬分之一。」
「姐姐以為這畫中真意為何?」
04
眾人的目光順著姜明嫣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水榭裡安靜極了。
姜明嫣看著我,眼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在坐等我的侷促不安,讓我把這灘渾水攪得更渾。
我坐在原處,看著她那張寫滿楚楚可憐的臉,聲音平穩而清晰。
「二妹妹說笑了。你赴宴前不是才去我院子裡叮囑,說我肚子裡沒墨水,只能在家繡香囊麼?」
「怎麼現在解不出長公主的題,又說我教導過你了?」
一句話,把姜明嫣精心編織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周圍的貴女們爆發出幾聲低微的私語。
沈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姜明嫣的臉瞬間白透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最基本的場面話都不顧。
長公主聞言,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地看向姜明嫣。
姜明嫣慌了,她意識到自己經營多年的才女人設正在搖搖欲墜。
姜明嫣站在那裡,像被人當眾剝了衣裳。
水榭裡的竊竊私語像春日裡的蚊蟲,嗡嗡地往她耳朵裡鑽。
那些往日捧著她的貴女們,此刻眼神里滿是驚疑和審視。
長公主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開,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你是姜家的大女兒?」
長公主開口,聲音不輕不重,「既然你妹妹說你教導過她,那這幅畫,你來說說看。」
我站起身,走到畫前,仔細看了看。
「回長公主,臣女以為,這幅畫畫的不是枯敗,是絕路。」
「絕路?」
長公主身體微微前傾,「怎麼說?」
「老樹枯死,根系卻緊緊抓著泥土,不是不想活,是活不了。」
「殘棋未收,是因為對弈之人已經走了,勝負沒了意義。死雀落在棋盤邊,不是餓死,是撞死在棋盤上。」
我頓了頓,「這幅畫裡沒有逢春之望,也沒有破釜沉舟。它畫的是一個人耗盡了所有心力,最終發現一切都是死局。」
「畫畫的人,不是在抒發志向,他是在告別。」
水榭裡安靜得可怕。
長公主沉默了很久,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這幅畫是先帝臨終前畫的。」
滿座皆驚。
長公主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宴席繼續。
但她身邊的侍女很快走過來,將我原本的席位撤去,直接請到了主桌長公主的右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