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才女翻車後,全員唾棄_第4章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的時候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的時候,牢門忽然被開啟了。
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護衛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手持火把的侍從。
那護衛面無表情地說:「長公主有令,提審姜明薇。」
我被帶出了京兆尹的大牢,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最終停在了西郊別苑的後門。
長公主坐在那幅枯樹殘局圖前,手裡端著一盞茶。
看到我被帶進來時滿身是傷的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都下去。」
她揮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她兩個人。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
「那捲先帝手書,不是你的。」
我抬起頭,看著長公主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覺得鼻頭一酸。
被關在牢裡那麼多天,受盡酷刑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的我,此刻眼眶裡湧滿了淚水。
「不是臣女的。」
我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臣女從未見過那捲絹帛。」
長公主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本宮知道。」
她轉身走回座位,「先帝的手書,每一卷本宮都認得。你床底下搜出的那捲,是贗品。」
我愣住了。
「那捲絹帛的筆跡模仿得極像,紙張也是那個年代的舊物,看得出來是下了大功夫的。」
長公主端起茶盞,語氣平淡,「可惜,先帝晚年右手有疾,真正的遺筆在收筆處都會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捲贗品上,沒有。」
她啜了一口茶,目光透過氤氳的水霧看著我。
「你妹妹要你死。」
我沒有說話,因為這是事實。
「本宮很好奇,」
長公主放下茶盞,「你打算怎麼辦?」
我跪在地上,對著長公主重重磕了一個頭:「求長公主給臣女一個機會。臣女只求長公主收留,給臣女一條活路。」
「從今往後,臣女的命就是長公主的。」
長公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會拒絕,就連我的膝蓋也跪得失去了知覺。
「起來吧。」
我抬起頭,看到長公主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本宮身邊正好缺個整理文書的人。你既然能在賞櫻宴上看出那幅畫的門道,想來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不過,本宮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本宮身邊不留廢物。」
07
我在長公主身邊待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我從一個整理文書的末等侍女做起,一步步走到長公主身邊掌事的位置。
我不眠不休地研讀長公主收藏的所有典籍,將她書房裡堆積如山的舊檔整理得井井有條,替她起草文書、撰寫書信。
凡是經我手的東西,從不出錯。
長公主起初只是冷眼旁觀,後來開始偶爾問我一些朝堂上的事。
我據實以告,從不藏私。
再後來,她開始帶我參加一些機要的議事,讓我站在屏風後面旁聽。
一年時間,我從一個差點死在牢裡的棄女,變成了長公主身邊最得力的心腹。
而姜明嫣那邊,日子也並不平靜。
她雖然靠陷害我暫時保住了才女的名聲,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這一年裡,她參加了大大小小十幾場詩會雅集,沒有我從前的筆記支撐,她的表現一次比一次差。
一開始還能用「身體不適」「近日勞神」來搪塞,後來連這些藉口都不夠用了。
更致命的是,安遠侯府的沈凝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錦盒的事。
沈凝雖然驕縱,但極重門風,最恨內宅裡那些腌臢手段。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姜明嫣,在幾次宴席上甚至當眾給了她難堪。
京城貴女圈的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了。
但我並不著急。這一年的蟄伏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付姜明嫣這種人,光是打臉不夠,光是讓她丟臉也不夠,必須讓她徹底失去翻身的能力。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08
冬至那日,太后在慈寧宮設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眷皆要出席。
長公主帶著我一同赴宴,讓我坐在她身後隨侍的位置上。
宴席過半,太后忽然笑著開口:「聽聞姜家二小姐才名遠播,哀家今日倒想見識見識。」
「來人,取紙筆來,讓姜二小姐以寒梅為題,即興賦詩一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明嫣。
她坐在人群中,穿著一身石榴紅織金褙子,面若桃花。
聽到太后點名,她款款起身,姿態優雅地行了一禮。
「臣女遵旨。」
紙筆鋪開,姜明嫣提起筆,懸在紙面上方。
一秒,兩秒,三秒。
她的筆遲遲沒有落下。
太后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依然和煦:「怎麼?還沒有想好?」
姜明嫣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咬了咬嘴唇,終於落筆,字跡卻微微發顫。
一首詩寫完,呈上去給太后過目。
太后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詩稿遞給了身邊的翰林院掌院學士。
掌院學士看完,面色有些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姜二小姐這首詩......平仄工整,立意也算端正。」
「只是這「雪壓千枝猶傲骨,風摧萬木自清芬」兩句,似乎與元和年間沈大學士的詠梅詩頗為相似。
」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但意思很明白——姜明嫣的詩涉嫌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