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兒_第5章 他為惹嘉平吃醋
他為惹嘉平吃醋，故意將獵來的兔子塞給我。嘉平氣哭了，哥哥原說要教我騎馬，也撇下我去哄她，反罵我耍心思。
我也氣哭了。沒人來哄。
【上巳】
今日和容慈出宮遊玩，偏又撞見陸衡。身體全然不聽使喚，追著他便去了。直到黑心繫統驚叫，說黑化值動了，我才如夢初醒。回頭望，容慈落寞地站在人潮後頭，孤零零的。
按說我該歡喜才是，黑化值漲滿，我就能擺脫黑心繫統。可為什麼我好生難過?
【三月初四】
我和容慈親親了，黑化值一下子落回了零。黑心繫統險些將我電死，但這次我不要聽它的了。
死也不要。
【三月十五】
我鼓起勇氣去求父皇，求他為我和容慈賜婚。哥哥一巴掌扇過來，我才驚覺，嘴裡翻來覆去唸著的，是陸衡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我搞砸了。
【四月十三】
父皇駕崩，留下一道為朝宜公主和陸衡賜婚的詔書。
我決定，我不做朝宜了。
【五月十八】
假死後，跟著容慈回到了他自幼長大的邊陲小鎮。離京城遠遠的，離陸衡遠遠的，連黑心繫統也銷聲匿跡。
我好像，終於可以做回小年兒了。
【六月初七】
黃道吉日，宜嫁娶。
【六月初九】
容慈根本不愛我，他只想*我。
【十月十二】
許久不寫偶記了。日子過得太滿，太歡喜，不知從何記起。今日得閒，只記一句罷:嘻嘻，我要做孃親咯。
【永定元年，五月初八】
臨盆在即，妉妉寶貝，孃親好期待你的到來。孃親同你爹爹商議，為你取了單名一個「妉」字，盼著你一生平安喜樂，無虞無殃。
【五月十二】
我以為抗爭過了命運，卻是走進了系統的圈套......
為什麼......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大段大段的墨痕被淚水洇成模糊一團。
只剩最後一行能看清，一筆一畫像是嵌進紙裡，拼盡了最後一分力氣:
小年兒，不要忘了，你是小年兒。
到此，戛然而止。
11
「小年兒，不要忘了，你是小年兒。」
這句話撞進腦海的一瞬間，那些被抹去的記憶，鋪天蓋般湧上來。
棲雲殿落滿肩頭的雪，竹林小院廊下的燈......
還有伴隨著嬰兒第一聲啼哭時，那道沉寂已久、讓人不寒而慄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誕下劇情外角色。】
它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系統溫馨提示:此角色將於二十四小時內被強制刪除，死亡原因隨機生成——窒息、墜地、溺亡......】
它刻意頓了頓，給足了我消化恐懼的時間。
【只要宿主自願迴歸主線劇情，系統將承諾此角色獲得永久存在許可權。】
【您考慮一下?】
我終於知道，那些被淚水淹沒的字跡，是在怎樣的絕望裡，一筆一筆寫下的。
我可以不認命，可以跟系統死扛，可以被電得死去活來都不低頭。
可我的寶貝不行。
她才剛來到這個世上，她什麼都沒做錯，卻成了牽制母親最殘忍的籌碼。
「孃親，你怎麼哭了?」
我從回憶裡猛地抽離，才發現我的寶貝不知何時醒了。
她跪坐在我身側，兩隻小手慌慌張張地伸過來，去擦我臉上根本止不住的淚。
她紅著眼眶，卻努力忍著不哭，小大人一樣。
我望著她，眼淚掉得更兇。
「孃親是不是又痛了?妉妉去拿藥......」
她慌了神，說著就要爬下床榻。
我一下抱住她，緊緊箍進懷裡，把臉深深埋進她柔軟的頭髮裡，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孃親不痛，孃親只是......只是......」
怎會不痛。
我離開的時候，她才出生三日，皺皺巴巴的，眼睛都還沒有睜開。
五根小手指卻死死攥著我的小指不放，像是知道一鬆手，孃親就又會消失不見。
我錯過了她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學語，第一次搖搖晃晃走路......
我本該在她每一個成長的瞬間都在的。
可我缺席了。
在她最需要母親的年紀，缺席了將近五年。
「孃親......」
妉妉安安靜靜趴在我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敢確認的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記起妉妉了呀?」
我捧起她的小臉，用力地點頭。
眼淚糊了滿臉，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卻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記起來了。
「你是妉妉，是孃親盼了好久好久的寶貝。
「是孃親這些年，做夢都想見、卻怎麼也見不到的人。」
話音落下，懷裡的小人兒怔怔地看著我，嘴巴扁了又扁。
終於「哇」地一聲，埋在我頸窩，放聲大哭起來。
「爹爹說孃親會回來的......可是妉妉等了那麼久......等了那麼多個天黑，那麼多個天亮......」
我親吻她哭到汗溼的額髮，哽咽著說:
「對不起讓你小小的人兒，抱著念想盼了一年又一年。孃親回來了，孃親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再也不會。
12
容慈自那晚走後，一連三日沒有出現。
院裡只留了兩位沉默寡言的女暗衛，煎藥送飯，從不多言。
妉妉倒是習以為常，整日纏著我講她還在我肚子裡時的故事。
今早醒來，見她捧著冊子盤坐在床尾，小聲嘟囔:
「怎麼有字了......爹爹從前翻的時候，上面白白的，什麼都沒有呀......」
我一愣，又向她細細確認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