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兒_第3章 我跟着她

小年兒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宿月上

我跟著她,來到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前。

她被攔在外面,等了許久,紛揚的雪幕裡,終於出現一個人影。

她跑過去,一頭扎進那人懷中,泣不成聲:

「哥哥,你什麼時候接我走?棲雲殿鬧鬼,我真的好害怕,別留我一個人在那兒......」

「你又在鬧什麼?」

皇兄皺眉按住她的肩,將她從懷裡推開幾分。

「我說過,時機到了自會接你出來,不必尋這種荒唐由頭......」

話未說完,身後傳來一聲嬌俏的呼喚:

「皇兄,快些走啦,去晚了陸衡那傢伙又該唸叨啦!」

是嘉平。

她裹著一件火紅的狐裘,像團暖融融的火,站在迴廊下朝這邊招手。

皇兄回頭望了一眼:「我今日還有事,你先回去,莫要再任性了。」

「可是今日是......」

人已經匆匆朝那邊走去。

嘉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仰著臉不知說了什麼。

皇兄無奈笑起來:「好,以後每個小年夜,都帶你出宮玩。」

小年夜。

原來今日是小年。

是我的生辰。

我看著「我」踉蹌後退幾步,逃似地跑了。

跑回黑漆漆的棲雲殿時,狠狠摔了一跤。

她索性不起來了,趴在雪地裡嗚嗚咽咽地哭。

唉。

我早不為這個哭鼻子了。

因為我知道,皇兄不是真正的哥哥。

就像那個惡毒女配,也不是真正的我一樣。

可十五歲的我還不知道。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那個自幼護著她、愛著她、視她如命的哥哥,怎麼一夜之間,就厭她至深了?

我蹲下身,想抱抱她。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我一步伸了出來。

我怔怔抬頭。

茫茫雪夜,少年容慈提著一盞搖搖欲滅的燈,站在一小片暖光裡。

他嘴唇翕動,似乎說了什麼。

我已經聽不到了。

07

畫面一轉,已是融融春日。

還是在棲雲殿。

「我」趴在書案前,攥著支禿筆,在一個冊子上寫寫畫畫。

冊子封皮上,題著五個大字——

《小年兒偶記》。

我湊上去看。

【建寧十九年,三月廿六】

今日黑心繫統又說了個古怪詞。它說,容慈是抖艾姆。抖艾姆是何意?想來,是夸容慈善良罷。昨夜我惡毒了一回,指使他給我洗腳,他臉都氣紅了,可黑化值還是紋絲不動......

筆兀地停住。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少年容慈端著一隻銅盆,從廊下走了進來。

她連忙把冊子翻過來扣在桌上,故作不耐煩地開口:

「今日不用洗了。」

容慈像是沒聽見一般,一言不發把銅盆放在她腳邊。

然後屈膝,跪了下去。

我看呆了。

他就那樣跪在「我」面前,垂著眼簾,伸手握住了「我」的腳踝。

繡鞋被脫下,擱在一邊。

然後是羅襪,收進袖中。

最後,一雙瑩白如玉的腳被他託在掌心,緩緩送入水裡。

指腹貼著腳背,不輕不重地打著圈,從腳趾到足弓,每一寸都不曾略過。

我看見「我」一點點熟了。

從耳尖開始,慢慢蔓延到臉頰,最後連脖頸都泛了粉。

「好、好了!」

她猛地縮回腳,動作太急,濺了幾滴水在容慈臉上。

他的手還懸在半空,頓了片刻,才慢慢收回。

「我」的目光忽然落在虛空中,眉頭微微蹙起。

幾息後。

一腳踢開了容慈手上的布巾。

「我不要用這個擦!」

說著直接將還在滴水的腳,擱在了他的大腿上。

布料瞬間濡溼了一大片。

容慈繃直了身子。

她先在他大腿上蹭了幾下,見他不抵抗,又一臉懵懂地把腳往上挪了挪。

從大腿,挪到小腹。

足尖輕輕踩了踩,在薄衫上留下兩道淺痕。

容慈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別......」

他幾乎是踉蹌著站起身,動作有些怪異,微微弓著腰,端起銅盆轉身就走,步伐又急又亂。

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片刻後,又面紅耳赤退了回來。

身後,是少年壓抑的喘息:

「......嗯......小年兒......」

08

我是被熱醒的。

不是夢裡的燥意,而像是被浸在一團溫吞吞的霧氣裡。

稍動了一下,整個人便軟塌塌往下滑。

一雙手臂幾乎是瞬間纏上來,猛地箍緊了我的腰。

我眨掉睫毛上的水珠,才看清自己正泡在一方湯池裡。

水面堪堪沒過??口,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微微漾開的波紋之下,是兩具毫無遮蔽的身體。

我昏沉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下意識抬手去抵。

掌心卻觸到一片溫熱溼滑。

定睛一看,是健碩飽滿的??脯。

還有夾在我指縫之間——

兩顆殷紅的茱萸。

「轟」的一聲,腦子炸成一片空白。

手顫顫巍巍往回縮。

卻被容慈一把攥住,按在他的腰側。

「扶好。」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水汽似的潮潤。

我呆呆愣愣收緊手指,雙腿也不由自主夾緊。

儘管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麼力氣。

等我勉強站穩,確切說是靠穩,箍在腰間的手才緩緩鬆開,轉而搭在我身後的池沿上。

我僵著脖子,透過氤氳的水霧看他。

「我其實也可以扶著池沿......」

容慈闔目養神,無動於衷。

我看著他,眼前慢慢浮現夢裡最後,少年那張青澀卻沾染情慾的臉。

再如何遲鈍,此刻也該意識到什麼了。

我和容慈的關係,肯定不像書裡寥寥幾筆那麼簡單。

何況誰會替仇人又是喂藥又是餵飯,還這樣圈在懷裡泡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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