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得感極低的我,瞞着全家逃去了哈爾濱_第10章 10期末考試出成績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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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出成績那天,我的績點排在全系第三。
又是第三。
但這一次,我沒有在門口站二十分鐘。
沒有反覆回想誰早上是不是皺了眉。
沒有去猜任何一個人的臉色。
我把成績單截圖發到室友群裡,姜禾發了一連串尖叫的表情包,溫曉說“學霸請吃飯”,陳溪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看著那些訊息,笑了一下。
然後想了想,把成績單也發給了陸時淵。
他回了兩個字:“第三。”
我回:“嗯,第三。”
“跟高中那次一樣。”
“嗯。”
“但你這次笑著告訴我的。”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秒。
對。上一次考第三,我在家門口站了二十分鐘,不敢進門。這一次考第三,我在宿舍裡笑著截了圖。
同樣的名次,同樣的我。
不一樣的是,我身邊的人變了。
寒假前最後一週,學校放了假,室友們陸續回家了。
我沒有買回家的票。
不是不想回去。是覺得還不是時候。我需要再多一點時間,讓自己長得更結實一些,結實到回去之後不會被他們的任何一句話重新壓彎。
平安夜那天,姜禾走之前給我留了一盒巧克力。溫曉留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棠棠新年快樂,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我把明信片夾在書裡,把巧克力放在桌上慢慢吃。
下午,我收到一條陸時淵的訊息。
“你出來一下。”
“出去哪?”
“校門口。”
我愣了一下。換了那件來哈爾濱之後買的第一件新棉服,裹上蘇柏寄來的深藍色圍巾,下了樓。
推開宿舍樓的門,外面正在下雪。
校門口的路燈下面,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耳朵凍得通紅,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陸時淵。
我走過去。雪踩在腳底下嘎吱嘎吱響。
“你怎麼來了?”
“放假了,過來看看。”
“從哪過來的?”
“坐了二十六個小時火車。”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去了趟超市。
我低頭看他手裡的袋子。一盒草莓蛋糕。
“這個是......”
“你生日不是下個月嗎?我提前了。怕到時候趕不上。”
我的生日。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我的生日。
“你怎麼知道的?”
“你高二填學籍表的時候我在旁邊。”他把蛋糕遞過來,“別感動,我提前查了學校附近哪家蛋糕好吃。”
我接過來,捧著那盒蛋糕站在雪地裡,路燈的光落在盒子上面,暖黃色的。
他看著我,忽然伸手把我圍巾上沾的雪撣了撣。
“這圍巾不錯。藍色的,適合你。”
“我弟買的。”
“那小子還挺有眼光。”
我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雪花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凍紅的耳朵上,落在我們之間不到一步的距離裡。
“陸時淵。”
“嗯。”
“你說過,讓我去一個遠一點的地方。”
“嗯。”
“我到了。”
他看著我,忽然也笑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跟那年夏天,他靠在奶茶店對面路燈杆上等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是那個時候我手裡攥著一盒創可貼,覺得自己不配擁有任何好東西。
現在我手裡捧著一盒生日蛋糕,站在兩千六百公里外的城市,站在大雪裡,站在一個坐了二十六個小時火車來看我的人面前。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宿舍窗前,吃著那塊草莓蛋糕。
窗外的雪停了,校園白茫茫一片。
我開啟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了一行字。
不是“對不起”。
不是“我下次注意”。
不是“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是:
“我配得上這塊蛋糕。我配得上這場雪。我配得上所有那些我以前不敢擁有的東西。”
然後我把手機放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慢慢喝完。
窗外的路燈亮著。
這一次,我沒有把亮度調到最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