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得感極低的我,瞞着全家逃去了哈爾濱_第9章 9十一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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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哈爾濱下了第一場雪。
我站在宿舍窗前看了很久。雪片很大,一團一團地落,操場上的草地一會兒就白了。
姜禾在身後喊我:“棠棠!下去玩雪啊!”
我裹上棉服衝下樓,踩在雪地上,腳底嘎吱嘎吱響。
溫曉抓了一把雪就往我身上扔。陳溪尖叫著躲。姜禾直接趴在雪地上打滾。
我站在她們中間,仰起臉,讓雪花落在臉上。
涼的。但不是那種從腳底攀上來的涼。
是活著的、新鮮的、屬於我的涼。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陸時淵。
雪地,操場,遠處模糊的教學樓輪廓。
他秒回:“說好的第一場雪。”
“嗯。”
“好看。”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雪還是照片。但我笑了。
下午回宿舍的時候,陳溪忽然叫住我:“棠棠,樓下傳達室有你的快遞。”
我下去拿。一個不大的紙箱,寄件地址寫著我家那個城市的名字。
寄件人:蘇柏。
我拎著箱子站在傳達室門口,愣了好久。
拆開。
裡面是一條圍巾。深藍色的,很軟。
還有一張紙條,蘇柏的字歪歪扭扭的:
“姐,我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哈爾濱冷,你戴著。”
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寫得猶猶豫豫,好幾個字被塗掉又重寫:
“對不起,以前都是我在吃雞蛋羹。”
我蹲在傳達室門口,把那條圍巾按在臉上。
深藍色。
他不知道怎麼知道的。我從來沒跟他說過我喜歡藍色。但他挑了藍色。
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不是委屈的那種。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很複雜的東西。
蘇柏十五歲。在那個家裡,他是被偏愛的那一個。但他也是個孩子。他不是故意拿走了屬於我的東西。他只是在那個環境裡,習慣了被給予。
他大概永遠不會完全明白我經歷了什麼。
但他開始試著理解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動給家裡發了一條訊息。
不是發給我媽。是發給蘇柏。
“收到了。很暖和。謝謝你。”
他回得很快:“姐!你終於回訊息了!!!”
後面跟了一串亂七八糟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些表情包,嘴角翹起來,又放下去,又翹起來。
然後打開了我媽的對話方塊。
一百多條訊息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打了四個字:“我很好。別擔心。”
發出去之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多說。但這已經是我現在能給出的最多了。
三十秒之後,我媽回了一條語音。我沒有點開。
但我看到了語音條的時長。
六十秒。滿格。
她大概說了很多。
等我準備好了,我會聽的。
但不是今天。